若是平日的顾墨城被人这么鄙视,他一定会暴躁的动怒,可这会儿,他满脑子想的却都是于淼可能会成为精神病这回事情!
她说他逼她,是他把她逼到这步境地的吗?他是不是对她,真的太狠了一些?
鬼使神差的,顾墨城放着温暖如春的别墅豪宅没进,反而朝着于淼的小房子走了过去。
腊月天的夜带着铺天盖地的寒气,远处地面上结着冰。
他被冻得手有些发疼。
顾墨城连忙搓了搓手,对着双手吹了口哈气。
哈气转换成一团白色的雾气,眨眼就成冰凉。
顾墨城站在她房门口好久,才伸手缓缓推开了房门。屋内的温度和外边的温度相差不大,他竟是没想到别墅里还真有这样的地方!
“对不起,于淼。”顾墨城低声说了一句,伸手连人带被子把她抱起来,他把她带到了他的卧室。
于淼睡得不甚安稳,可她太冷了,她贪恋这样片刻的温暖。感觉到置身在一片暖洋洋的世界中,感觉到向来狠厉的男人对她没有歹毒的念头,她闭着眼睛装睡。
心在轻轻颤抖,她没想到他会向她说对不起。更没想到,不过就是这一句浅浅的话语,她的心竟会如此不争气的想要原谅他。
“于淼,你太没出息了。”于淼暗自鄙视自己。可她想,为了孩子,为了她的孩子能够平安的出生,也为了她不至于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她就不要背负那么多了吧。
爸爸妈妈都已经没了,她想要报仇,也不必非要现在。或许,她可以等到孩子出生,她可以等到查清楚所有真相……只要顾墨城不再变本加厉的对待她……
于淼想着,缓缓进入了梦乡。
长久没有过安稳觉的她,这一夜,竟睡得异常的沉。
等到第二天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于淼发现,顾墨城依旧在身边。他抱着她,他身上炙热的温度透过睡衣传到她身上,竟是让她有片刻的失神。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在他的脸上,把他的眉眼照的如画一样。于淼的心不觉轻颤了一下,曾几何时,她也是这样偎依着他,面带微笑的在他眉眼上划着圈,等他醒来。
他的精力向来旺盛,旺盛的她每每都只有求饶的份儿。
可即便那样,两人还是深刻的爱着彼此。然而,自从那天她生日,自从他在于家客房看到她和顾白宇躺在一起,所有的事情便都脱离了轨道。
回忆当初,于淼眼中不知不觉的又滑出了泪水。
温热的泪水滴落在顾墨城的脸上,他猛地睁开了眼睛。入眼便看到于淼仓皇的摸着眼泪。
她瓮声瓮气的冲他都:“对不起,我马上就离开这儿。”她没资格在这儿一直呆着,这是他当初说过的话。
可不想,顾墨城这次却从身后把她紧紧抱着了:“淼淼。”他轻声呐呐她的小名。
那一声轻呼超越所有的情话,直击心底。于淼的心尖使劲颤了几颤,她强忍着的泪水猛地决堤,她有一种想要放声大哭的冲动。她可不敢哭的太厉害,她抬手,用手掌使劲的捂着了唇,嘤嘤的哭着。
顾墨城被她那声声悲哀的哭声扰的心绪不宁:“别哭了。”他笨手笨脚的替她擦泪,“大不了以后就准你住在这儿了。”
这算是恩赐吗?她终于可以有个暖身的地方可以住了?只是,有他在,她能安生的了吗?于淼摇了摇头:“我不需要。”
不需要?他怕她病情加重好心好意收容她,她竟然还摆起谱来了?顾墨城恨不得掐死她:“真是不识好歹!”他伸手猛地把她扯过来,让她直视了他:“于淼,这么长时间了,你还没学乖?”
学乖……把他的话当成圣旨,一丝一毫不许违抗吗?于淼微微垂下了眼睑,声音低低的,她道:“你想让我住那儿,我住那儿就是了。”
“这么委曲求全?”顾墨城冷嗤,多少女人恨不得跑进这间房子里,来和他共度良宵,她倒好,躲他躲得跟什么似的!
内心深处的火儿丝丝缕缕的蹿出来,又有蔓延成灾的趋势,顾墨城把她抓进怀里,拿大掌使劲搓了搓她脸颊,只把她脸上的泪粗暴的擦干,他才放手:“就两个人,摆一副受欺负了的样儿让谁看?”
于淼觉得她说什么都是错,索性缄默不语了。以静制动,她少说少错还不行吗?
可顾墨城看她这样,又恼了,伸手狠狠抬起她的下巴,他嗤道:“怎的,又装起哑巴来了?”他长腿往前一迈,故意凑近了她,对着她耳朵吹气,“或者,我换个方法让你叫出来?
见她身子绷紧,俏脸却半点反应都没有,顾墨城恶作剧的弯腰就抱起了她。
突然的失重,让于淼下意识的伸出双手来紧紧拽了他的衣服。可她没想到,她会恰恰好的抓着了他胸前的扣子。
顾墨城似笑非笑起来,斜斜的睨她一眼,他道:“看来还真是迫不及待了?不早说!”他抱着她往床边走去。
于淼一张脸刹那间变了颜色:“我没有,顾墨城,你放我下来!”
“我要是不呢?”
于淼唇瓣抖抖,攥着他衣服的手也颤了起来,她一双眼睛楚楚可怜的望向他,低声哀求:“快要上班了,我拜托你,别让我再迟到,再让那群女人看笑话了,好吗?”她若迟到,顾生烟会想出一百种方法折磨她的!
看她瞳孔中散发出来的惊惧害怕,顾墨城陡的对她没了任何的兴致,胳膊一松,直接把她扔在床上,他踱步到衣柜跟前,伸展开了双臂:“不想被人当笑话,你就把我哄高兴点。过来!”
于淼手脚并用,速度站了起来。从衣柜中挑选出一件合适的衣服来,她替他穿上,期间虽免不了被他各种逗挑,可总算,他没那么丧心病狂的有更深一步的动作。于淼也就默默忍受着,快速替他穿好了衣服。
“行,不错,有点做秘书的潜质了。”顾墨城整整领带,唇角微勾着,带着几丝儿邪魅的朝着镜子照了照:“看在你进步这么大的份儿上,我准你在闲暇时候随意活动了。”
这算是解了她的禁?以后不用时时刻刻,一点二十四个小时的按照着他的指令,在他允许的范围内活动了?太好了,她装可怜总算有了一点儿成效。
看来顾墨城是真喜欢那种惺惺作态的女人啊。
眼光真差!品味真低!
于淼一边在心中狠狠腹谤他,一边快速换了一套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