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曾是顾家的二少爷啊,怎么能够在这样寒冬腊月里住在那种地方?于淼捂着了嘴,泪水无声的滑落,眨眼肆虐成一片海洋,她唇角沾染咸咸的泪水,哽咽道:“对不起,白宇,都是我的错,都是我连累了你。”
“不怪你。”顾白宇的声音依旧温柔,“他想要对付我,自然会想出千百种法子来挑我的错处,你只不过是恰巧给了他一个借口而已。”
“淼淼,我只是担心你。你那么坚强,从来都不曾这样哭过的。”顾白宇涩涩的舔了舔唇瓣,呐呐:“说到底还是我无能,没有资本和他较量,也没底气从他手中把你抢过来。”
他咽了一口唾沫,眸子猩红的抬头望向深邃无比的苍穹,他攥了攥拳头:“不过你放心,淼淼,我总会想办法斗败他的。迂回的法子那么多,夏氏集团这边下不去手了,我就再找其他的办法,我不会让你一直被他这样囚禁在身边,肆意凌虐的。”
“我知道。”于淼低低的应了一声。在这苍茫的几乎看不到前路的生活中,在这沉沉的黑暗中,只有顾白宇,才能给她一点点的亮光。
于淼有些庆幸,这辈子还能有这样一个好朋友。
她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总不能让顾白宇一个人拼死拼活的想法救她吧?她也必须得自救的。
于淼深深吸了一口气。
寒冬的凉气吸入肺腑,冰的她本来就痛着的脏腑更加痛了,她双手按在心口处,闷闷的道:“白宇,我已经到顾氏集团了,虽然现在还没完全站稳脚跟,但我会想办法把你要的文件拿出来的。”
顾白宇心里一喜:“好。”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你一定要注意,顾墨城敏锐而又多疑,别让他看出什么破绽来。”
“放心吧,我知道该怎么做。”于淼抿了抿唇,又道:“你也注意身体,别再受伤了。”
“我会注意。”
于淼挂断电话,揉揉蹲到发麻的脚踝,站起来,拿了包包往外走去。
夜色漆黑,寒风阵阵,头顶上的苍穹深邃无比,偶尔有星星点缀其中,那光,却是那样的微不足道。
于淼四十五度仰望天空,把所有的泪水与委屈憋回去,她快步搭上最后的公交班车。
她是整十一点冲进顾墨城的卧室的。
彼时,顾墨城刚刚洗过澡,身上松松垮垮的披了一件浴袍。浴袍下,露出他黄金比例的身材来。
于淼眼睛眨了一下,没想到进来会看到这样一副画面。
顾墨城听到身后有动静,棱角分明的脸上立马闪过一层阴郁:“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
“你不是说让我下班后来着报道吗?”于淼恨死他这种说话不算数,还高傲不可一世的命令姿态了。
顾墨城转身,若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中迸射出点点寒光来,他浑身也带着一股凛冽之姿:“我说的是十一点,现在,迟了!”
这意思是要她出去院子跪着吗?
于淼冷着一双眼睛看他片刻:“顾墨城,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真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人吗?
脑子里不合时宜的闪现公司那群人对她的嗤笑,于淼突然就想要彻底弄个明白。她想要知道,顾墨城到底有没有爱过她,哪怕是一丁点爱也好啊。
可她失望了,顾墨城走过去,大掌撅着她下巴看了一眼:“我还当你早已经认清了你的定位,怎么,想要让我要你,好不去外边吹风?”
这个混蛋!于淼抬手使劲推开了他的掌,冲他笑的妖娆艳丽的:“你不嫌恶心,我还嫌恶心呢。”她摔门而走。
她走的很急,又是低着头的,在走出客厅大门的时候,她没注意直接撞到了一个人。
“哎哟”一声,对方哑着声音好像很痛。
于淼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去扶她。
夏柒菱却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我不用你假惺惺的,于淼,你就这样恨我吗?恨到差点毁了我还不成,还要造我的谣,诋毁我爸妈?”她眼睛红通通的瞪着了于淼。
于淼有些懵。
她这又是从那儿说起呀?
顾墨城听到动静已经从楼上走了下来,走到两人身边,他直接把夏柒菱揽在了怀中,伸手用指腹替她擦去眼角的泪,他问她:“怎么这么晚过来了,还哭的这么伤心?”
“你问她。”夏柒菱抽噎着用手指指向了于淼,道:“我今天去公司主持大局的时候,有人说我爸妈v品行不正,说我抢人男友,恶毒不已。”她豆大的泪珠又落了下来。
顾墨城连忙伸手去替她擦。她也正好抬起了手。
大掌无意间擦过夏柒菱的手背,她立马轻“嘶”了一声。低头,她便看到手背上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于淼,你怎么能动手伤我?”夏柒菱哭的梨花带雨,一滩糊涂。
顾墨城心疼的不行,冷冰冰的望了于淼一眼,他轻拥着夏柒菱让她坐到了沙发上。他则猛地扭头,一双眼睛像是狼似的,恶狠狠的盯着了她。
他沉步朝她走来,边走还边伸手从一旁的冰箱柜顶上拿下了鸡毛掸子。
他不会又要打她出恶气吧?于淼小腿肚子微微颤了一下,掉头她就想要离开客厅。
顾墨城一鸡毛掸子挥在她身上,顺手又一甩,把她扔到了地上:“那只手伤的?”他居高临下的看着匍匐在地上的她,像是高高在上的帝王在看一个卑微到尘埃中的奴婢一样,语气冷冽刺骨。
于淼瞪着他没有吭声。
顾墨城看她右手撑在地上,抬脚就使劲压了上去,怕她痛得不够似的,他还在其上碾了两下:“我未来的太太你也敢伤,我看真该剁了你这只手。”
他是说真的!
于淼一点儿也不怀疑他话的真实性。因为此刻他几乎是用尽了全力在踩她,她能感觉到,她手骨都快要被她踩碎了。
偏偏的,夏柒菱在沙发上坐着还要挑事儿。她抽抽噎噎的,一边擦泪一边哭诉道:“我爸刚气的差点直接晕了,他说我败坏门风,给公司火上浇油,都要和我断绝父女关系了。”
要真是断绝倒好了,看她以后还敢胡说八道不敢?于淼在心中如是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