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一个男人,瞒骗喜欢的哥哥,在哥哥面前呈现表面和内心两副面孔,像个精分似的,到底值不值得?
在这么一个时刻,程芝根本没有想到这些问题。她的心始终悬在万丈高空,两兽于一室,仅一门之隔,危机潜伏。
她一方面担心房间里的老狼狗被外面这头狮子发现,另一方面又担心老狼狗闷死在房间里,可谓是另一种方式的内忧外患。最好的解决方式当然是江鸣月离开。
只是,江鸣月似乎是要赖在她这里了。
助理很快送来了甜品,江鸣月吃完并没有离开,他拿出一盘《死侍》的光盘,放到播放机上播放,关了灯,拉住程芝一起看电影。
程芝绝望了,赶走江鸣月这个计划显然不可行,只能祈祷他不会突发奇想留在这里过夜。不,就算他想留在这里过夜,也要将他赶走。
裴十关在房间里已经有一段时间,程芝有点儿担心他。不知道他是不是像上次那样躲在衣柜里,这种天气,不直接将他闷死过去?
她想发信息给他询问状况,但在江鸣月的眼皮底下她不敢明目张胆做这种事。
“我收到消息,Tom Kee的奢品花店已经筹备得差不多,未来有可能成为镜花缘国内的最大竞争对手。”江鸣月的声音突然在黑暗中响起。
“嗯?”程芝在发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说了什么,但还是不知道接什么话。江鸣月承包了她所有的经营问题,导致她在这方面的技能相当低。
“没什么,就是告诉你一声,哥会替你安排。在他们推广花店之前,我们和几个品牌联名,推出新的花艺系列,先压住他们的声势。”
“好。”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你有什么特别想合作的品牌吗?Pace Pei现在的热度最高,他们推出的限量版只要适当营销,抢三四个月的流量不是问题。”
“除了Pace Pei呢?”听到这个名字程芝就心惊肉跳,特别是从江鸣月口里说出来。生怕他下一句就是“裴十是不是和你交往”,或者是“不准你和裴十这种渣男在一起”。
既然搞地下情,那就不要太多牵连比较好,明目张胆接触太多,难保不小心在什么时候暴露。
“当然还有其他。”江鸣月随口就说了一串,最后顿了顿:“不过现在Pace Pei热度最高,我们和裴十合作的次数多,谈起来可以省略很多时间,能更早占领市场。”
接着他又一通专业的分析,将其他的品牌也拿出来对比。程芝听得云里雾里,很多专业词汇都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重点她是知道的:和裴十合作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他的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要是她还坚持不和裴十合作,只会让他生疑。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啊!
程芝不由想到这句话。
看完电影,江鸣月没有再逗留。
送走江鸣月,看着他走进电梯,程芝终于松一口气,她可没忘记一直躲起来的裴十!
连忙锁上门,连安全锁都锁上,她小跑回去打开自己房间的门。
“裴十?”她冲黑漆漆的房间呼唤了一声。
没有得到回应,她开灯,望向衣柜目不斜视走过去,拉开门。
她的衣柜很大,有一个放长款衣服的格子甚至有一米七高,藏个成年人进去根本不是困难的事儿。
所以程芝毫不犹豫就打开了最大的那个格子的门,结果里面只有衣服,没有半个人影。放在里面的衣服甚至整整齐齐,一丝都没有乱,裴十根本没躲过来衣柜里面。
该不会爬出窗外了吧?
程芝想起电视剧常出现的画面,然后就听到一道浅哑,有几分疲惫的声音:“我在这儿。”
“你你你你……”程芝回过头,手哆嗦地指着男人,你了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来。
裴十竟然睡在她的床上,盖着她的被子,枕着她的枕头。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睡眼惺忪,眉目之间的倦意萦绕不散。
“我一个人在房间里,又不能弄出声音,什么都不能做,无聊就只好睡觉了。”看到程芝被气坏的样子,他慢悠悠地解释。他伸手挠挠胸口,衣服的领口变得更低了。
“……”程芝真的头疼,脸还特别不争气地红起来,她快步走过去,一条腿的膝盖搁在床上借力,一只手拽住裴十的胳膊拉扯:“你赶紧给我下床!混蛋,谁允许你睡我的床了!你就不能好好躲衣柜里面吗?这是我的床!不是酒店的床!”
小怪兽站在门外朝里面“喵”了一声,程芝顾着拉扯裴十只看了一眼。猫咪是生性多疑的动物,看到两人拉拉扯扯觉得很危险,于是走进门的时候,绕了一个圈,跳到窗台那里坐着。
“这种天气躲衣柜里,简直就是收买人命。你能那么残忍对我吗?”被拉扯得整个人摇摇晃晃。他懒懒地歪着脖子看她,气呼呼的,像熟透的番茄,嘴唇倔强地抿起来。
裴十心神忽地一荡,着了魔似的。她用力一拉,他干脆放任自己跟随这惯性,往她身上跌去,依靠着她的手臂上,抱在怀里。
“裴十,你耍无赖!”程芝怒斥,像被石头砸到脚趾一样,甩开裴十立即跳了起来。心跳微乱,她用力吸了一口气尽量平复:“我们约法三章,你还记不记得?”
裴十躺在床上仰着脖子看她。被子都被他压住,他屈起膝盖抬起一条腿,另一条腿随意平方,领口故意一点点一点点慢慢拉开,露出整个结实的肩膀,风情万种。
“当然记得。”裴十说,笑容更加邪肆:“第一,在你面前怎么风骚随得我。怎么样,我够骚吗?”
“你已经骚气侧漏了!”程芝被气得爆炸了,,拿起被子像包粽子一样将他包裹起来最后还往上面压了一个枕头:“第二,不能勾引我上床!你犯规了!现在立即给我下床!到客厅来!”
一通咆哮,程芝走出房间。
小怪兽被吓坏了,慌张地逃窜,坐垫也被它蹬得歪歪斜斜的,它蹲坐在梳妆台的凳子下,圆滚滚的眼睛警惕地打量四周。
裴十被蒙了一身汗,他挣脱掉压在身上的被子和枕头,发丝贴在汗津津的脸上。他笑了起来,发自内心的笑容,双眸浮现出温柔与温暖。
他赤脚走出房间,程芝板着脸,双手抱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其实我想知道,你所说的上床,是到床上去,还是……”裴十顿了顿,用口型说出:“make love。”
“裴十!”程芝炸了。
“我错!”裴十求生欲极强。
程芝不理。
“生气了?”裴十问。
程芝:“哼!”
裴十以程芝为研究对象,以此研究如何翻译女人的语言。这段时间来,总算是有收获,她这么一个字,立即声脑同步翻译出来:“我很生气!你要是不让我消气,你就死定了!”
“我发誓,我只是单纯卖个萌,没有勾引的意思。一点都没有犯规。”裴十最鄙视那些发誓当吃生菜的男人。所以他决定这个星期的午餐都要吃生菜沙拉。
要洗白就不能找一个理所当然一点的理由吗?卖萌?有这样卖萌的吗?那是出去卖身!
程芝被气笑了:“你是骚,不是萌!”
“嗯,我是骚萌。”
“……”真不要脸。
程芝还想说他一点什么,一阵“咕咕咕咕”的奇怪声音在安静的客厅内响起,格外怪异。
程芝怔怔望向裴十,又好气又好笑,像喝了酸梅汁,不知道是甜还是酸,表情特别别扭。
“我饿好久了,难受死。只好睡一觉,让自己不觉得饿。”
程芝无法断定这句话的真假,可如她刚才所想,这个理由足够理所当然,当她选择自欺欺人也没有太傻。
“我去煮个面给你吃吧。”其实这个男人也蛮可怜的,食材买了回来,料理煮了一半,结果什么都没吃着,还得奸夫一样躲在房间里。
程芝走进厨房,从橱柜里取了一个面,感觉不够裴十吃,她想了想又多拿了一个。
“芝,能给我的面条加两块午餐肉进去吗?”
“可以。”程芝往锅里加水,煮沸。听到他的话,从冰箱里取出午餐肉切了两片放在盘子里待用。
“芝,我的面条能加青菜进去吗?”
“没青菜。”
几十秒后,又传来裴十的声音:“芝,我的面条能加点罐头鱼进去吗?”
“可以。”程芝将面放进沸水中,转头找罐头鱼。
裴十的声音再度传来:“芝……”
“裴十,你适可而止!有什么要求能不能一次说完!”程芝被这个贪得无厌的家伙给烦死了。
裴十站在厨房入口,可怜巴巴望她。那眼神,像极了挨训后觉得委屈的哈士奇,程芝被他一看,心就软了。
“说。”她冷冷地对他说。
“我还想要一个sunny side up。”
“裴先生,你真的贪得无厌。”嘴上是这么说,可程芝还是转过身从冰箱里取出一枚鸡蛋,为他煎荷包蛋。
她手持一双筷子放到锅里搅拌面条,让面条均很受热加快煮熟。水雾腾腾升起,像一团团云雾,使得他的面容都虚化了几分,却让他感到格外有质感。
好像有什么在心底落地生根。
裴十不由想起躺在她床上睡觉的时刻。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混着她的气息,他贪婪这种气息,好像被幸福包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