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怎的,看到这一幕,程芝脑海里竟然闪出“秀色可餐”这么一个词。只觉得这个狼狈的男人不要太可爱。
心里有那么一处软化了,还化成一滩水。她抿抿唇,不言不语走到裴十面前,抬手拭去他脸颊的汗水,第一次心痛两个哥哥以外的男人。
“你啊!”说了两个字,她竟然不知道应该如何说下去。
“当奸夫真不容易。”裴十抱怨,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却很甜蜜。
他的唇色淡淡的,像雾面哑粉色的郁金香,也像优质的梦露玫瑰花瓣青红交接处的颜色。扬起笑容的时候,很玛丽莲梦露,很性感。
有时候,真的不懂他心里面想的到底是什么。
程芝捧着他的脸颊,鬼使神差地吻了过去。汗水沾在她的唇上,不一会儿她就尝到了咸咸的味道。她心里有点甜。像之前她生病时吃的那一块柠檬,明明酸到整个人都在打颤,可心里还是甜的。
她也真的恋爱了。
推开他,程芝不忘正事:“我现在和我哥出去,等会儿安全我发信息给你,你趁机离开。还有,你摘下来的手表我藏到沙发下面,你记得带走。裴十,我说的话你在听吗?”
看到男人一脸心不在焉,她推了推他。
裴十任性地噘着唇,摆出一张“我不要脸啊?”的模样:“竟然在那么狼狈的时刻被你吻,简直是我的耻辱。”
“……”程芝也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反正现在她就是想将他藏在衣柜里,让他继续吃点苦头。
感受到程芝的目光变得阴森,裴十的求生欲终于被激发:“我听到,等你和江鸣月走了,我就出去。”
“就这样,你现在继续躲衣柜里面,顺便把眼睛蒙上,我要换衣服。发现你偷看的话,我就喊江鸣月进来,说有人藏在衣柜里面偷窥我。”
裴十深深看这个女人一眼,怀疑眼前的女人和刚才主动吻他的女人不是同一个人。
程芝从衣柜里取了一件衬衫。
她刚刚假装倒湿衣服一下子没控制好,让穿在里面的内衣都给弄湿了,除了衬衫,她还得换内衣。而内衣……被裴十坐在屁股下面。
“裴先生,动一下你的屁股!”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与羞赧,程芝只好粗声粗气对男人说话。
裴十这会儿才发现自己坐着什么,双眸稍纵即逝地闪过一丝尴尬。他挪挪屁股,主动给程芝拿了一件内衣,尽量让自己表现得自然,他开口道:“好平。”
这句话,明显就是嘴巴比脑子快的结果。
程芝悲愤,她要反锁衣柜,让男人闷死在里面。
裴十感受到危险靠近的气息,这次,脑子终于比嘴巴快了:“我是说,好评。”为了让语意更加清晰明确,他竖起一根拇指。
那笑容,带个假发可以直接cos金拱门叔叔出道。
程芝换了衣服走出房间,江鸣月等待已久:“你换衣服也太慢了。”
“这条裤子不好搭我带来的衣服。”
程芝不喜欢说谎,但从江鸣月走进门开始,她的谎言就没停过。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不停地欺骗在乎自己的哥哥,她心头始终萦绕着一阵罪恶感。于是她话也不多说了,就连江鸣月给小怪兽套了一个风骚的颈圈和牵引绳,她都没有点评半个字。
别苑内设有餐厅,供在别苑里度假的客人使用,其中一家中式食堂更是24小时都提供服务。程芝他们去的就是这家中式食堂,选这里的原因,一是因为程芝想吃中式甜品,二是这里距离他的度假屋有点儿远。
落座点了餐,程芝就发信息给裴十,让他离开。半分钟后,裴十问她手表在哪儿,他找不到。程芝详细描述了一番,裴十还是说没找到。
程芝检查了一番自己的描述,并没有出错的地方。这样的话,只能是手表再次发生位移,或者裴十找的根本不是自己所说的地方。
不管怎样,再找下去也没有结果,程芝干脆让裴十先行离开。放下手机,她轻轻抬眸,只见桌面上出现了一熟悉的什物。
裴十的手表!
“刚刚忘了,现在才想起来。”江鸣月一说话,程芝就觉得背后一阵阴森森的凉意,但她只能强装平静,继续听他说下去。
“小怪兽从沙发那里找出来一个手表。这玩意,三四十万欧元。”他望向程芝,那眼神分明就是在问,这到底是谁的手表。
“是裴十的。”程芝毫不犹豫就说出这个名字。
不是她想从实招来,只是她清楚,这种腕表只要稍微查一查就能找到原主人,根本无法骗人。倒不如现在坦白,掌握主动权。
“哦?”江鸣月挑起眉。
“他知道我常去凤凰山玩蹦极,他也想玩,就来找我和我一起去了。手表那时候放下的。要不是你拿出来,我们都几乎忘了这回事儿。你给我吧,改天还给他。”
“你和他关系不错啊。”
程芝笑了笑,没解释。一解释就是撒谎,撒谎真的很累人。
服务员送来香芋椰汁西米露,程芝拿起勺子开始吃甜品。江鸣月没有点任何东西,只是抱着猫,看她吃。
“裴十这个男人也很有种。”江鸣月煞有其事地说。
程芝半抬头,不解地望向他,难得他竟然有称赞别人的时候。
“年度杰出设计师颁奖礼全网直播,他当颁奖嘉宾,竟然敢直接将奖座摔到地上,不给那个抄袭的得奖者。有种。”江鸣月抚摸着猫咪,话语缓缓说出口,嘴角微翘,眼神淡漠,慵懒且孤傲。
自己喜欢的人被认可,怎么都是一件值得开心的事。程芝不敢表现得太过,但又想试探江鸣月:“我选的人,当然要有个性。”
“你选的人,也仅限于当朋友。不能觉得他这种表现符合你的三观,你就对他动心了。”
“我知道。”程芝继续吃甜品。
哥,到底你曾经是不是被他这样的男人骗过,所以才那么卖力对我洗脑。我真的不是怀疑你对我的关心,但你每次提到裴十,都像“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太让人怀疑。
说回来裴十很有种的那件事。
几天前,一年一度杰出设计师颁奖礼在A市大剧院举行,裴十受邀为年度最佳新人颁奖。得奖的新人被爆出他的作品属于抄袭,数万人请愿要求将他从入围候选名单中除名,但举办方却无理会众人的请愿。
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程芝略有耳闻,得知裴十竟然接受邀请去颁奖,心里相当诧异。裴十有多痛恨抄袭,她是知道的,他愿意去颁奖,肯定有足够的资料证明这个人不是抄袭。
结果,裴十上台颁奖。奖座拿到手中,他没递给得奖者,而是抢过麦克风,发表了一番让所有人措手不及的言论:“我今天颁发的这个奖叫‘年度最佳新锐设计师奖’,不是叫‘年度最佳新锐抄袭师奖’,一个作品数量一半以上涉及到抄袭的人,我认为他应该得到抄袭师奖,而不是设计师奖。有劳评委组尽快换一个奖座过来,这个我替你们处理了。”
说罢,他用力将奖座摔到地上去,“砰”的一声,奖座四分五裂,飞溅出去的碎片跑到很远,台下的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紧随着,支持者们报以热烈的掌声,有人还激动地吹起口哨来。
得奖者的脸色调色盘一样,黑了,红了,绿了,紫了,什么颜色都有。
“抄袭就是盗窃的小偷,他们没有资格拿着别人的作品,去获得自己的桂冠。希望抄袭者越来越少,我们的创作环境越来越好。”裴十发表最后冠冕堂皇的讲话,留下台上尴尬的人,头也不回走下台。
这场颁奖礼在网上有直播,裴十做出这举动的时候,“6666”的弹幕刷得画面都看不清了。“裴十、抄袭、颁奖礼”等关键字眼一度占据微博热搜。
裴十这举动,对长期受抄袭困扰,以及讨厌的人来说,当然是大快人心,无数路人吃瓜群众纷纷拍手称快。
但同时,也惹来不少非议,有人责备裴十不尊重颁奖典礼,竟然颁奖典礼当作宣泄自己情绪的舞台。
后来又有水军加入到当中,各方唇枪舌战,争吵一度到达白热化阶段。
直到今天,这件事还在闹得沸沸扬扬。
程芝乐意为他下厨做饭,正是因为这件事。这个男人太强势,太霸气,简直就像18米高供人景仰膜拜的铜像般威武。
那一刻,她格外荣幸被这个人喜欢。
看不惯这世道,沉默的却是大多数,明哲保身自诩聪明,却只不过是缺少对抗过程付出代价的勇气。
沉默的人都知道,一旦爆发,牺牲的利益不在少数。
裴十这么一闹,得到了很多粉丝以及追随者。
在这些粉丝看不见的地方,掌握万恶资本的人源头,裴十却不被待见。为了聚敛更多钱财,他们对抄袭这种事很多都睁着眼闭着眼。
不被发现就是原创。
被发现闹不大就不管,闹大就说参考借鉴,就是不承认抄袭。
这件事闹得不小,裴十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该找女朋友谈恋爱谈恋爱,被女朋友哥哥撞见,该像奸夫一样夹着尾巴逃,还是得夹着尾巴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