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侣的脚步声渐行渐远,程芝的心跳则越来越快,心跳声也越来越响亮,吵闹得掩盖一切的声音。
她分不清到底是因为在裴十怀里的缘故,还是因为再遇见顾立新的缘故,或许都有,所以才那么吵闹。
顾立新搂着女友消失在转角,她推开了裴十。
仿佛担心她被大浪卷走,裴十拥得她很紧。但程芝轻轻一推,他牢固的结界就散了,像是魔法一样,轻轻一下,打开了盔甲的枷锁。
“我……”程芝张张嘴,却不知道要说什么。
解释刚才的举动?还是解释为什么遇见顾立新会反常?但有和他解释的必要吗?可是为什么就有一个强烈的念头想要和他说明白呢?
她心情矛盾,裴十却没有说话,垂着头,理了理她被海风吹乱的发丝。微凉的指尖在脸庞上划过,程芝的脸颊像蒸熟的虾慢慢变红。
她打消了解释的念头,抬手阻止他的动作:“不用,我自己来。”
“有人过来,太生疏会惹人生疑。”裴十绕过她的手继续理着她的发丝,发丝胡乱飞舞,他一丝一缕整理贴服。
好像将散落在草原上的羊咩咩都收集到羊圈里头,有种异样的满足感。
她的耳朵也是红通通的,裴十心念一动,他凑过去,唇瓣贴近她耳边,建议道:“我们要不要接个吻?这样一定不会有人怀疑我们的关系。”
“轰——”
这句话像是往程芝的大脑中投下一枚原子弹,升起了一朵壮观的蘑菇云。
“你疯了!”程芝已经顾不得旧同学一步一步走近,她一掌将裴十推开,恶狠狠盯着他看,恨不得掐死他。
裴十却只是笑着,顽皮又得意。像个笨拙的大男孩,用恼人的方式惹心仪的女孩儿注意后,才展露的笑容。
旧同学嬉笑着“哇”了一声,笑吟吟打量着两人,只当他们在打情骂俏。女同学经过程芝身边,小声说:“程芝,你刚刚看到吗?顾立新来了,他女朋友竟然是那个新晋超模洪红,又高又瘦,真好看。”
“是吗?”程芝淡淡笑了笑。
“To be honest,”裴十轻轻搂住她的肩,她躲开,他又搂住,还加重力度不让她逃:“洪红国际排名二百外,算不上超模,她团队炒作的实力比她本人强太多。”
女同学尴尬,想不到自己的话招来裴十抬杠。这话要是换别人来说,她能反驳你是酸别人,可裴十是站在时尚圈顶端的人,他的话就算不是权威,但也不远。
这时,裴十又微微一笑,为刚才的唐突致歉,但眼神却分明坚毅,甚至隐隐流露出宠溺:“抱歉,在我眼中只有我家宝贝是完美的,我对其他的人都有偏见。”
“我家宝贝”这个称呼对程芝来说简直就是烧开的油,迎面泼来,她外焦里嫩,羞愧难当,瞠目推开裴十:“闭嘴!”
在外人看来,这算什么生气,分明就是打情骂俏,当众撒狗粮秀恩爱。
女同学“呵呵”僵硬地干笑,拽着自己的男朋友走开,羡慕到不行,男友力简直max!
只有我家宝贝是完美的,这种话说来恶心是恶心,但当事人听着多酸爽!女同学默默看自己未婚夫一眼,叹了一口气,知道自己是无望了。
“你看,你同学多羡慕你。”裴十依靠护栏,双臂懒洋洋往后搁。他淡色的唇往上扬起,骄傲意气风发,海空操控着他的发丝撩着他的眉眼,耳边的宝石耳钉闪烁红色华彩。
“你得了吧。那些话你说出来不嫌恶心,我听着还觉得反胃。求你下次别说了。”程芝冷冷瞟他,白眼几乎翻过头顶。
她面向大海,目光放空眺望远方,嘴角突然出现了一抹笑意。她忍俊不禁笑了一会儿才开口:“你刚刚突然冒一句英文出来,很骚。”
“嗯?”裴十挑起眉:“我记得你曾经说过,当你的男人,在你面前怎么浪怎么风骚都可以。我的很骚你还喜欢吗?”
“……”她打了一个颤,掉了一地鸡皮疙瘩,再打一个颤,再掉一地鸡皮疙瘩。揉揉手臂,问:“裴先生,你恶心死我有什么好处?”
“……”裴十无语,程芝成功扳回一局。
所有人都已经登上游轮,游轮正式起航。
晚餐的时候,众人都在餐厅用餐,乐也融融地谈起从前的事。程芝再次见顾立新不再像刚才那样紧张,她应对得很从容,将他当成普通的旧同学,好像从来没有深交过。
第一天大家都舟车劳顿,晚餐后闲谈了一会儿便各自散去,回到自己的房间里休息。
程芝住的房间是套房,还带一个小阳台,小阳台与裴十的房间联通。裴十跟随程芝走进房间后,又从阳台回到自己的房间。
程芝还不算累,她没有去睡觉,而是捧着画本将难得的灵感画下来。一直到凌晨,再也没有灵感溢出,她才放下画笔和画本。
“好累!”程芝站起来,来了一套伸展运动。她已经好久都没有这样酣畅地画过图,难道有一次灵魂自由的感觉。
深夜的海洋浩渺深邃,星辉月影在深蓝海面摇曳,好像整个深邃的星空都装进了海洋里,海与天无缝相接,找不到交汇点。
程芝推开门走到小阳台,海风缓缓一阵阵吹来,心旷神怡。那片深海,那片深空,广阔无垠,不属于任何人,那些所谓的烦恼在这面前那么渺小,不值一提。
她张开手臂迎接海风,想起《泰坦尼克号》里面的Jack站到船头高喊“I am the king of the world”的一幕,她也心痒痒的,想跑到船头喊一喊。
“还没睡?你张开手臂在这里干什么?”
程芝失神冥想之际,突然传来一道声音,她吓得整个人跳起来。她不小心自己绊倒自己的脚,跌跌撞撞了几步最终无法保持平衡。“咚”一声,应声倒地。
裴十立即上前拉住她已经来不及了,还不小心被她抓到了脖子,隐隐作痛。
程芝则是被放在阳台上的椅子磕到锁骨,痛得她泪汪汪。她坐在地上,无辜又悲愤地抬头看男人:“裴十,你怎么总是喜欢突然出现吓人?!我和你,是不是有仇?”
柔和的光线照亮她的侧脸,明明有一只眼睛在影子当中,却依然明亮得像漆夜里的星光。发丝被风吹乱,那眼神,那神态,惹得怜爱。
“我的错。”裴十诚恳道歉,递给她手拉她起来。
程芝揉揉锁骨,虽然很想掐住他的脖子使劲儿摇晃,但有些错不归他。而且他的眼神太过真诚,愣是让怒火无法宣泄。她叹了口气,抓住他的手借力站起来。
“怎么还没睡?”裴十又重新问。他拉开一张椅子,坐下,双手交握,手指弹琴一样乱动,眼睛则直勾勾看程芝。
“刚刚画完图。”
“有灵感?”
“嗯。”真无聊的对话。程芝心里想,她也坐下,回问:“你也没睡?”
“嗯。和你一样。”
“你的灵感真不少。”他在飞机上已经一直在画了。
“还好。多兼顾一个品牌也不是问题。”
“……”裴先生,你这是在炫耀,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穷到土都没得吃了,你还戴着大金链,十只手指穿金戴银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激发我仇富心理知不知道?我会把你丢到海里,你知不知道?
“怎么?”发现程芝一直幽幽地看着自己,裴十歪歪脑袋问了句。
那神态,怎么一个不谙世事了得。让她刚才那些念头都显得丑陋无比。可明明挑起火的人是他啊!
“我想怎么把你丢进海里。”程芝冷冷回答。
裴十只是一笑,立即想起程芝的苦况。需要安慰她吗?恐怕她不是不需要安慰,而是现在给她安慰只会起到反效果。她啊,那么要强的人。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直坐在阳台那里眺望大海,好久好久。
第二天游轮停靠在一个小岛上,这两天都会在小岛上度假。所有人都下船到酒店吃早餐,同时也收拾了一些行李。这时,不管男的女的,好多人都已经换上了泳装,随时准备投入阳光沙滩海洋的怀抱。
裴十穿得很随意,宽松的T恤,沙滩短裤,还有沙滩凉鞋,他拎了一个很大的袋子,站在阳台等程芝开门放他进去。
“你要带很多行李吗?干嘛拎那么大的袋子?”程芝拉开帘子打开门,第一眼注意到的是他的行李袋。
“一大半是空的,留来装你的行李。”裴十拉开行李袋,递给她看。
“我自己会拿。”
“就算是假的,我现在好歹也是你男朋友,这是必要的义务。要是我不帮你拿,别人就怀疑我们的关系了。”
“……”程芝无奈,只好听他的。
将程芝的小行李袋也放进大行李袋里,裴十注意到她的鞋子,七八厘米的坡跟鞋,他暗觉好笑:“到沙滩玩,你的鞋子也穿那么高?”
“我喜欢。”程芝不想解释这种关于硬伤的问题。
她和裴十走下船到酒店吃早餐,已经有许些人在了。有相熟的人看到程芝没拿行李,以为她忘记提醒了一下。得知原来裴十帮她拿,纷纷赞叹他够贴心。
“你们现在是热恋期吧,真恩爱。昨晚你们在床上也恩爱到很晚吧?看你们都好像很累的样子。”几个女生围着程芝小声说着悄悄话。
“哐当!”程芝被吓到了,手中的叉子掉到地上。
别以为女生就不会说这些话题,开起车来,个个都是车神!
这车突然加速猛飙,程芝晕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