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则离开的时候非常生气,可是,下去上了车之后,他又很快冷静了下来,觉得陶之刚才的情况非常不对劲儿,终究是不放心,于是招来了一直暗中保护陶之的保镖询问情况。
“刚才好像沈市长家的小姐来找过陶小姐。”
听了保镖的汇报,君天则的脸色顿时就黑沉了下来。
那个沈芊芊,不知道怎么的,就忽然迷上了他,没脸没皮的纠缠不休,让他很是不快,她父亲又是副市长,他也不好太得罪对方。
之前陶之火灾里受伤住院的时候,这个沈芊芊就曾经到医院去闹过一次。
这次忽然找上陶之,估计没说好话,不然,刚才陶之的情绪不会那么激动。
想到这里,君天则揉揉眉心。
好一会儿后,他才看到陶之出来,失魂落魄的样子,纤弱的背影单薄得让他心疼。
后来,她上了一辆出租车。
他默默的跟在后面,却发现陶之居然在这个时候要去墓园。
君天则不知道她和沈芊芊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能担心的跟在后面。
天已经黑了,墓园里静悄悄的,冷风一吹,让人禁不住心中直发毛。
君天则远远的看着她跪在她母亲的墓前磕头,然后就那样跪坐在那儿,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晚风送来了她断断续续的声音,间或带着几声哭泣的呜咽。
君天则更能确定之前沈芊芊肯定说了什么不好的话刺激到了陶之,不然,她不会晚上跑到母亲的墓前哭诉。
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君天则心中泛起针扎一般的疼痛来。
她的父亲是沈重,可是,沈重另外有了家,她这个女儿被认回去,也只是被利用的份儿,想到她之前已经被相亲了,君天则心中就腾起一股怒火。
等了足足有一个小时,见她还伏在她母亲的墓前,没有要走的意思,君天则实在看不下去了,径直走了过去。
“陶之……”怕吓到她,他先轻唤了一声。
可是,陶之伏在那儿一动不动,他心中一惊,赶紧上前查看,发现她已经昏迷了过去。
“陶之……”一边呼唤,一边轻轻的拍打着她的脸,心中担忧不已,他还记得秦医生说的话,说她身子虚。
飞快的将人抱起,回到车上,发现她满脸的泪痕,昏迷着眉头也紧紧的皱着,神情悲痛的样子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直接将人带回了素云别馆。
唐旨岚见他抱着人回来,还想调侃两句,却发现他脸色不对,赶紧跟上去。
“你快给看看。”小心翼翼的把人放在床上,君天则让到一边,又赶紧让人去请秦老。
“这又是怎么了?”见陶之脸色难看无比,唐旨岚也跟着担忧了起来。
唐旨岚擅西医,外科,而秦老则是老中医,内外兼修。
“说了她身子虚,之前的感冒还没有大好,现在情绪起伏太大,悲伤过度,才会晕迷的。”秦老看过之后,摇着头说,“不是说了要好好调理吗?怎么又刺激她?”
“哎呀,哪里是我们刺激她,我们敢刺激她吗?你看老大都心疼成什么样了,秦老,你就赶紧下方子吧。”唐旨岚见君天则脸色不好,赶紧开口,并拉着秦老离开。
人走了,房间里也安静了下来,可是躺在床上的陶之却并不安省,拧着眉头,很难过的样子。
君天则叹息一声,脱了衣服上床,将人裹进怀里,大手一下一下的抚摸着她的后背,安抚着她的情绪。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样就起了作用,陶之眉宇间的伤痛似乎被抚平了些。
陶之是被中药的苦涩味道给弄醒的,睁开眼睛就看到君天则熟悉的脸,她愣了一下,闭上眼睛又重新睁开,确定不是梦之后,眼中瞬间漫起防备之色。
“我怎么在这里?”陶之挣扎着想起来,可是,脑袋昏沉沉的难受,才一动,又跌回了床上。
“你昏在墓园了。”君天则放下药,“陶之,发生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看着她的目光满是疼惜之色。
陶之想起伤心事,再次难过了起来,很快红了眼睛。
“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好么?”君天则坐了下来,想要抱抱她,可是,想到刚才她眼中防备之色,只得作罢。
陶之低垂着头,眼泪一滴滴落在被子上,晕出一个个深色的圆点。
君天则看不下了,握住了她的手,“别哭了,你要是不想说,我不问了就是。”
他不想她那么难过的。
谁知,下一刻,陶之却将头抵在他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她这么一哭,君天则更心疼了,直接将人紧紧的抱住。
他没有说安慰的话,只是无声的抱着她。
陶之是为她母亲难过,为她母亲不值,更为她自己难过……
哭了一会儿之后,她才推开君天则,低着头,有点儿懊恼,之前她对他那么凶,现在又抱着人家哭……
陶之越想越不好意思,恨不得找个地洞钻。
君天则有点儿不想放手,但看她伤心,不想惹她不高兴,还是放开了她。
两人都不说话,房间里的气氛变得暧昧尴尬起来。
还是君天则开口打破了这份尴尬。“你身体不好,这段时间就别去上班了,反正还有两天就过年了,你好好在这儿养着,等身体好了再说。”说着,递上刚才放在一边的药碗。
浓重的中药味扑鼻而来,陶之下意识的皱眉扭头,“我不想吃这个。”
“良药苦口,你不想早点儿好吗?”君天则耐心的劝着。
陶之拧着眉头,接过碗,一口气全部喝了,放下碗的时候,小脸皱起,一副要吐出来的样子。
君天则见状,赶紧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奶糖。
甜蜜的滋味驱散了苦味,陶之的脸色也缓和了下来。
“我明天回去。”她低着头,执拗的说。
“你要去沈家过年吗?”
陶之摇头,“当然不去。”
“那你一个人过年有什么意思,留在这里吧,我们一起过年。”
君天则的提议太有诱惑了。
以往她和母亲相依为命,过年的时候并不热闹,而今,连母亲都没有了,今年过年就只有她一个人了……
那种孤单和寂寞,她光是想想就觉得害怕,可是,她也从来没想过要和君天则一起过年。
“旨岚和秦老也会在,大家一起,会热闹一些,怎么样?留下吧。”君天则再次规劝。
陶之咬着唇想了一会儿,点头应了。
君天则没想到她会答应的,这会儿见她点头,很是高兴,只是脸上神色不动,一离开房间,就交代下去,今年素云别馆要好好的布置一番。
吃了晚饭,洗了澡再躺到床上时,陶之就觉得后悔了,她刚才是脑子进水了吗?为什么会答应在这里和君天则一起过年?
在床上郁闷的翻滚了两圈,陶之想,她要是反悔,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第二天,陶之还是早早的去了公司。
只是,今天她觉得很奇怪,同事们看她的眼神儿躲躲闪闪的,比之前得知她被君天则追求时更诡异。
她开始没有放在心上,中午吃了饭回来,才意外的听到了原因。
“……真是没看出来啊,那么不要脸,居然做出那么无耻的事……”
“你们说,君总知道她爬她爸的床,怎么还会追她?”
听到这里,陶之的面色白了白。
昨天在沈芊芊面前说不在乎,不害怕,其实都只是强撑,不想在沈芊芊面前露了怯而已。
可是,她没想到,公司的人还是这么快就知道了她的事。
“还能因为什么,骚呗,你想,这种女人床上不知道多浪,哪个男人不喜欢,反正又不是讨回家做老婆,当然怎么舒服怎么来。”
“也是啊,不过,真看不出来啊,她背景那么复杂,居然还坐过牢……”
陶之心中难受极了。
那些事,真的要跟她一辈子吗?
那她是不是永远也逃不开被人指指点点的日子?
再也在公司呆不下去,她连假都没有请,就走了。
马上过年了,外面到处都是喜气洋洋的,大家忙着置办年货,每个人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陶之心里更难过了,一个人游魂一般在街上游荡,直到一个人影站在她面前,拦住她的去路。
抬头,就看到君天则那张熟悉的脸。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拽上了车。
陶之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出现、要带她去那儿,就那样静静的看着窗外不断倒退的街景,脑中一片空白。
车子很快驶上环城高速,车速提高,飙向远方。
似乎是知道她心情不好,君天则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放了轻柔的音乐,专心的开着车。
兜了一下午,陶之才缓缓的开了口,“今天,我们公司的人都在议论以前我和周城上床,还有我坐牢的事。”
“对不起。”君天则接到保镖的电话,得知她情况不对,就飞快的赶过来,现在听到她心情不好的原因,心中愧疚得不行。
“都三年了,为什么他们还是会知道?那些事,他们是不是会年一辈子……”
“不会的……”
“你怎么知道不会?”陶之打断他的话,“你知道吗?他们还好奇,你怎么会追求我这种银荡无耻的女人……”一边说,一边自嘲的笑,可是,眼泪却狂流而下。
君天则看着她这样,又心疼又无奈,也更加悔恨当初害了她。
他不会安慰人,这时候更是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只是心中暗暗下了决心,要好好的补偿她。
“别人都说,红颜祸水,可是,君天则,你也是祸水,只要和你牵扯上,总是有无尽的麻烦,走了一个林采薇,又来一个沈芊芊,呵。”
“你嫁给我!那些麻烦就全都没有了,以后,你就是君夫人,再不会有人敢说三道四了!就算有人要说,我也和你一起承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