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寂寥,陶之怔了片刻之后,终于彻底的清醒过来,“谢谢你,叶舟,不过,刚才她说的都是真的。”说完,也不管他是什么反应,就先转身走了。
叶舟没有追上来,也没有叫住她。
明明是意料之中的情况,却还是让陶之眼中一阵酸涩。
她那不堪的过去,是任何人都无法接受的吧?
自嘲的笑了笑,抹去眼泪,陶之告诉自己要坚强!
仰起头,她努力的告诉自己,她没有错,错的是别人,她不能用别人的错误来惩罚自己,可是,有些情绪,她始终无法控制。
转过街角,陶之就无力的靠在了墙变,坐在了黑暗里,十几分钟之后,她才有力气重新站起来。
谁知,低头抹泪的时候,却意外的撞上了人,她下意识的赶紧道歉,“对不起!”
“妈的,没长眼睛么?不看路的啊。”对方却很生气,骂骂咧咧。
“对不起。”陶之低着头,再次道歉。
“我的衣服被你弄脏了,说说怎么赔吧。”那人指着衣摆上的一块儿污渍,大声的说。
陶之完全没有想到,居然会遇上无赖碰瓷的,“先生,我只是撞了你一下而已,你这污渍是原来就有的,凭什么要我赔?”
谁知,那人就地一坐,拉住陶之大衣衣摆,不依不饶,“你自己也承认撞了我,我现在受伤了,你赔我医药费。”
陶之瞪大了眼睛,她见过无耻的,却没见过这么无耻的,讹人居然讹得这么理直气壮,这么简单粗暴。
“要赔医药费是么?”这时候,一个冰冷而熟悉的声音在陶之身后响起。
下一刻,就传来了男人的惨叫声。
等陶之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被君天则护在了怀里。
而刚才要讹她的那个无赖,却已经捧着手在地上打滚了。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陶之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君天则将陶之扶到一边,安抚的看了她一眼,掏出钱包蹲在那无赖面前晃了晃,“二十万,一条胳膊,三十万,一条腿,一百万,半身不遂,你要哪种赔偿?”
君天则说得云淡风轻,可是,那眼神儿,却冰冷如刀,即便半蹲着,也散发着凌厉的气势。
那无赖吓坏了,捂着刚才被踢的手,仓皇后退,“不!不用了!”说着,连滚带爬的跑了。
“你怎么样?没事吧。”君天则这时候才回身看向陶之。
陶之有点儿愣愣的,“你怎么在这儿?”
君天则握拳在唇边咳了一下,“先上车再说吧。”
他接到保镖的电话,得知林采薇在餐厅为难她,两人几乎打起来了,所以赶紧放下手头上的事赶过来的,谁知,一来就看到她被无赖纠缠,正好给他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君天则连拉带拽的将陶之推进了车里。
陶之身体还有点儿僵,反应也有点儿慢,更多的,却是她不想再挣扎了。
她不想去猜君天则到底有什么阴谋,不想去管他要怎么报复自己,她觉得很累。
从来没有那么累过。
她甚至都不知道,要是这次母亲熬不过去,她该怎么办?
她以后就剩一个人了,要怎么活?
“哪里不舒服?”君天则见她脸色很差,担忧的问。
陶之转过头,眼神儿有点儿茫然的看着他,那种眼神儿,无端的让君天则觉得心疼。
他伸出双手捧住她的脸,“怎么了?”
他的手很温暖,很妥贴,陶之侧头,轻轻的蹭了蹭,心中却觉得悲哀。
如果,没有那两年,多好;如果,他没有利用她,多好!
君天则看着她小猫一样在他掌心蹭了蹭,眼泪却流了出来。
那件事之后,她第一次没和他呛,没有冷言冷语的讽刺,却让君天则的心揪了起来。
想也没想,他就将人给抱住了。
陶之没有动,软软的任由他抱着,乖巧得让君天则不敢相信。
这一刻,君天则心中升起一股想要永远保护她、疼惜她的绝心。
将人送回家,看着她神情恍惚的样子,他放心不下,却又找不到理由留下,在外面车上坐到半夜,留下一地烟头才离开。
陶之一夜没睡着,闭上眼睛,脑海里就是那些辱骂的声音,嘲弄的眼神儿……
天亮了,如果不是想着要去医院看母亲,她连门都不想出,她不想看到别人异样的目光,不想听到别人嘲讽的议论。
裹紧大衣,戴上帽子,还有口罩,如果不是阴天,她甚至想戴上墨镜,好隔绝别人的目光。
到了医院,关敬亭看着她全副武装,微微诧异,“你不至于吧,这么怕冷。”
陶之挤出一丝疲惫的笑容,什么也不想说。
病房里,她母亲还没醒来,陶之坐在边上,握着母亲皮包骨一样的手,眼泪又收不住了。
母亲最近咳得越来越厉害了,那么难受却还是不愿做手术,病人不配合,再好的医生也没办法。
陶母甚至想出院了,陶之明白母亲的想法,想为她省钱,她坚决不同意。
甜品店老板的出现,让陶之很意外。
“阿姨,这是我们店里推出的新品,味道超赞,肯定合你的胃口,你尝尝。”老板天生一副讨喜的面孔,笑容灿烂,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魅力。
看着母亲真的吃了几块蛋糕,陶之感激的看了老板一眼。
“感激我晚上就帮帮忙吧。”店老板笑眯眯的提要求。
陶之假装没听见,她就知道老板无事不登三宝殿。
不过,狡猾的店老板直接求了陶母,陶之反对无效,只能去帮忙。
在医院陪了母亲一天,傍晚的时候去了店老板说的冷餐会地点。
这才知道今晚是某大人物女儿的生日晚宴,来的都是海城有头有脸的人物。
陶之在后厨和前厅做协调,和提供西餐的餐厅管理做沟通,倒也不太忙。
看到君天则和林采薇一起出现的时候,她低下了头,退回了厨房,没有再出去。
昨天晚上那个拥抱和十几分钟的温情,就当是一场梦,醒来之后,就该忘记一切。
林采薇说的对,就算不喜欢又怎么样,有时候婚姻和爱情根本就是两码事,况且,她和君天则之间,从来只有欺骗和利用,何谈感情。
在后厨呆了半个多小时,觉得气闷,她见没什么问题了,端着一杯果汁儿躲到了花园的僻静处。
给关敬亭打了一个电话,确定母亲没有异常,她才放下心来,她现在恨不得一步都不离开母亲。
“不是叫你别来的吗?你又找来干什么?”林采薇压低的声音忽然钻进陶之耳中,吓了她一跳。
“这不是想你了吗?”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接着响起。
“少花言巧语,我们下午才见过。”
“对我来说,和你分开的每一秒都是煎熬。”
“油嘴滑舌。”
“不,这是我的心里话,薇薇,你不知道我多想把你从他身边抢走……”
“闭嘴!”
“薇薇,离开他吧,这世上,只有我对你才是真心的……”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也爱你……”
陶之震惊无比的听着谈话声变成接吻的啧啧声,整个人都傻住了。
什么情况?林采薇不是爱君天则爱得要死吗?怎么又和别的男人偷、情?
小心翼翼的探出头,从树枝缝隙中看过去,只见林采薇和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拥抱着,吻得热火朝天。
想到君天则那样的男人居然被戴了绿帽子,陶之心中就有点儿幸灾乐祸。
没有打扰那对野鸳鸯,陶之拿出手机兴致勃勃的对准了他们,这样精彩的画面,可是难得一见啊。
看着两人吻得面红耳赤,男人的手更是伸进去了林采薇的裙底……
画面太火爆,陶之光是看着,都觉得脸红。
两人纠缠了好几分钟,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陶之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他们走远了,这才离开。
从后厨再回到大厅,陶之就看到林采薇挽着君天则的手臂,和身边的人有说有笑,仿佛刚才躲在花园角落里和别的男人偷情的事儿根本没有发生过一般,她禁不住有点儿佩服这个女人。
陶之在来宾中寻找着那个男人,刚才虽然没有看到正面,但是,背影和侧面她却是看得清楚的,她一定要找出林采薇的那个女干夫来。
很快,她看到离君天则他们不远,就站着一对男女,男的,应该就是林采薇的那个女干夫,而女的一身贵气,和男人很亲密的样子,不知道是什么关系。
正当陶之暗中猜测的时候,唐旨岚出现在她的视野,她小心翼翼的蹭过去,将唐旨岚拉到角落里。
“小甜甜又麻烦你来帮忙啊,真是的,你一定要他多给你加班费。”唐旨岚看到她很高兴,一边说一边看向君天则的方向。
陶之才不管他说什么呢,指着林采薇的那个女干夫,问:“那个男人你认识吗?”
唐旨岚狐疑的看了一眼,一下子瞪大眼睛,“哦,桃子酱,你爬墙。”
陶之满头黑线,“我爬什么墙啊?”
“你可是老大的人……”
“拜托,我和君天则一毛钱的关系都没有!就算有,也是仇人!”
“那你也不能见异思迁、喜新厌旧……”
“旧你妹,不想和你说话,你不说我问别人。”陶之冷哼一声,转头就要走。
“别啊。”唐旨岚笑嘻嘻的拉住她,“那人我认识,我认识。”
“是谁啊?”
“他叫殷凯,是宏瑞实业老总的儿子,私生的那种,前段时间才被认回来,被殷家老头弄进公司学习锻炼,现在殷家因为这个人,鸡飞狗跳呢。”
陶之听了,点点头,原来如此,这下有好戏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