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虑了片刻,颜卿落才缓缓开口,“如此说来,这瘟疫是有源头的,且这源头就在这里。”
妇人又叹了一口气:“话虽如此,可这么多年过去,那么多大夫也没找到那源头,这幽城也不知道还要爆发多少次瘟疫。”
若是这次一家人能侥幸存活下来,他们便离开幽城,免得再担惊受怕。
颜卿落敛了敛眉,语气安慰,“你们放心,我定能把这源头找出来,先去熬些粥过来吧,得了瘟疫不能大补,你们方法用错了。”
妇人一惊,随后忙去熬粥去了。得了瘟疫之后,病人浑身难受,也随之消瘦下去,她便费尽心思熬些补汤,没成想险些坏了事。
等粥熬好了之后,妇人几个小孩个盛了一碗,又亲自给男人喂,喂完半碗之后男人便吃不下了,直摇头。
“不……”
妇人眼里又是一阵心疼,拿帕子擦干净了男人嘴角,又问颜卿落:“那药还熬吗?”
颜卿落已经将那药材看了一遍,随口说道:“不熬了,没用。”
她打开医药箱,拿出个药瓶出来,给两个小孩各喂了一颗,而后又让妇人给那男人喂了两颗下去。
“这药送给你们,一天服用一次便可以,小孩一颗,成年人两颗,别喝多了,多喝无益。”
闻言,妇人大喜,小心翼翼地接了过来,竟有些不知道该往何处安放。她好不容易找了安稳的地方放好,不断道谢:“姑娘,实在太感谢你了,你叫什么?”
颜卿落笑笑,本不想透露姓名,但也觉得没关系,坦荡回答,“叫我卿落便好。”
“落姑娘,我们一家人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你有没有住处,若是没有便住在我家吧。”
颜卿落摇了摇头:“我住在军营,不过今天我会留到傍晚,中午就劳烦姐姐您多做一份饭菜了。”
“落姑娘能留在这里吃饭是我们的荣幸。”妇人满脸感激,心里已经在想着准备什么食材了。
颜卿落又看了看病床上说话都艰难的男人,道:“姐姐,我还有件事,我能不能给您丈夫放点血?一点点就够了,不会影响什么?”
妇人没有阻拦,颜卿落便重新取了样,放置好了。
到了傍晚,病人病情并没有加重,也没有出现什么不良反应,颜卿落放下心来,回了军营。
“这些药分发下去。”颜卿落递给军医好几个药瓶,又将一张方子拍在他们面前:“那些都是和你们一同浴血奋战的兄弟,和你们的感情应当更浓厚,想不想救他们,你们自己看着办。”
说完她便离开,那些军医们相互看了看,终于有个人叹道:“死马当活马医,用吧,想必她也没有胆子害我们。”
颜卿落回到房间,研究了许久样本,却什么也没有查出来。
军营中的补给要用完了,朝廷方面派了人来送粮草,派遣的却是商家子海陵云。
“殿下,别来无恙啊。”海陵云穿了一身月白锦袍,躬身颔首抱拳:“草民,运送粮草来了。”
“海公子一路辛苦。”苏斩象征性的回以一礼,客气道,“天气寒冷,不如你我进帐再叙。”
进了帐,屏退了众人,海陵云那副世家公子的模样便消失的无影无踪,转而有些痞气。
不待苏斩招呼,他便找了把椅子坐下:“殿下,我听说颜二小姐也来了?”
“嗯。”苏斩应了一声,在主位坐下:“她来了好几天了。”
海陵云眨了眨眼,调侃道:“那你们有什么进展?”
苏斩皱眉,语气疑惑,“她这次来是解决瘟疫之难,我和她能有什么进展?”
“主子,您这是抱怨吗?”他又眨了眨眼:“难道是二小姐不理你?”
“你有这些闲工夫,不如去看看那些伤兵。”苏斩眼神淡漠,淡淡的道。
海陵云摸不透他的心思,却听出了这一句已经是警告了,立刻告退了。
“侧妃娘娘。”
一声呼唤叫颜卿落从沉思中抬起头来,眼前站着一名男子,这男子笑的温和,眼角却闪烁着一星琢磨不透的光芒。
颜卿落觉得这人有些熟悉:“公子,你是……?”
“海陵云。”海陵云道:“上次娘娘帮我解毒,我还没有当面道过谢,此次便是来道谢的。”
“原来是你。”颜卿落笑道:“海公子,我这里有点乱,就不留你了。”
海陵云的笑容僵了僵:“那……告辞。”
回去后海陵云说起这件事,被苏斩毫不留情的嘲笑了。
颜卿落赶他走却并非不待见,而是最近自己焦头烂额,实在没精力招待别人。
海陵云被她赶了一次,没再去烦过她,却偶尔会偷看这名被苏斩看中的女子都在做些什么。
“二小姐每日这么努力,怎么你也不表示一下支持?人家救的可是你手下的官兵。”海陵云自觉不受颜卿落欢迎,便调侃苏斩。
苏斩淡淡应了一声,神色一点没变,仿佛对这些事情完全不感兴趣。
颜卿落的确很努力,只是依旧找不到病源。她而今每日除了研究样本外,还会去二丫家中,带去一些新药。
这日,颜卿落自二丫家中出来,听着街边的各种吆喝,忽然有些心动,便走到了一个小摊前:“来两个饼。”
“好嘞,五个铜板,您稍等。”老板利落的翻动手腕,将那饼子翻了个面。
颜卿落站着等,视线不知不觉从饼子上移到了地面。她这才发觉,这里正是她救二丫的地方,因为地上的草都因为沾染了样本枯死了。
不……并不是全部枯死了。
颜卿落蹲下身,看着那一棵夹缝中生出来的青草,不可置信了几秒,才小心翼翼地把它拔了出来。
卖饼的老板扭头看了她一眼,有些没理解这小姑娘的心思:“……姑娘,你的饼好了。”
“谢谢老板。”颜卿落拿了饼,急匆匆的走了,宝贝儿似的捧着那棵小草。
老板看着这姑娘离去的背影,不理解的摇了摇头,而后才反应过来:“姑娘,您还没给钱!”
颜卿落还没有走远,大为尴尬,回去结了账,再度急匆匆的面红耳赤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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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深夜,她房间的灯一直亮着。
颜卿落终于停下,舒出一口气:“太好了,终于把解药给做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