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过去,颜卿落被软禁在屋中,活动范围小的可怜,好在她一动就疼,也不大想动,并没有多难受。
而太子可是会抽空来看她,但两个人交谈不怎么愉快,后来便变成了沉默以对。再后来,太子便不过来了。他而今已是焦头烂额,无暇感情之事。
苏斩势必会在这次战事中立功,他这个太子也必须得做些什么才能让人不觉得他空占位置吃闲饭。是以,他这些天忙碌异常。
以往只需不犯错便可,而今他必须得拿出功绩来。而因为颜卿落一事,皇帝对他愈发不满,觉得他感情用事,他只能对自己更加严格,才能勉强维持住人面上的光鲜。
钱芊墨得知了太子整日待在书房,心思便活络起来了。
“侧妃身边可是只有你一人?”钱芊墨轻轻掀起眼皮,打量着那小丫鬟。
“奴婢是唯一一个贴身伺候的。”那小丫鬟眼珠子一转,便明白了:“娘娘可是有什么吩咐?”
钱芊墨招了招手,压低声音,“你附耳过来。”
这般那般的吩咐了一番,小丫鬟有些踌躇:“若是太子……”
“怕什么?一切有本宫担着。”钱芊墨说完,拿了二十两银子出来:“这些银子,你拿去花吧。”
小丫鬟顿喜,连可能发生的危险都抛之脑后了。
当日下午,趁着颜卿落出去散心的时候,她借口说整理屋子进去了,将早已准备好的东西倒在了床上,又拿被子盖好,尽力恢复到原本的模样。
可惜那里面是活物,不论她掩饰的再怎么好也没办法叫那些活物不动。是以,颜卿落傍晚进了屋,喝了口水,正准备睡下,便发现了不对。
那被子扭曲着,全然不是她出去时的模样。可若是说有人进来打扫过了,也该将被子叠好,而非弄的更乱。
她轻轻掀开了被子一角,便看见了正在蠕动的恶心生物。这东西她见过,也用它入过药,这是水蛭。
把这东西放在她被子里,不得不说居心险恶。水蛭体积并不大,现在日光又黯淡,要不是她素来谨慎,还真有可能发现不了。
她重新盖上被子,叫了小丫鬟进来,叫她处理。
这东西就是小丫鬟放的,小丫鬟自然不愿意处理,硬是睁着眼说瞎话:“侧妃娘娘,您看错了吧?这哪有什么虫子,多半是您将花纹看错了。”
不待颜卿落再说什么,她便叫道:“不好了,奴婢还在烧水,再不过去炉子要烧坏了,奴婢退下了。”
说完,她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她敢这么做也是有恃无恐,她放水蛭是钱芊墨吩咐的,而太子和颜卿落的关系她这几日看的分明,太子不会向着颜卿落,所以她一个丫鬟敢公然撂挑子不干。
颜卿落心中生气,却也没办法。那小丫鬟明明白白的有问题,可钱芊墨和她不对付,说不定这丫头片子就是钱芊墨派过来,而太子……
她并不想去麻烦太子,即便去了也不一定有用,或许太子还会嫌弃她事多儿。
想来想去,颜卿落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这些水蛭。
她蹙了蹙眉,摸到了腰间挂着的漆色哨子,犹豫了一下,颜卿落还是将它拿出来,擦了擦,吹响了。
本来不报什么希望的?没想到吹响之后居然真的有人出现了。
这人她还见过,正是千柏。她微愣:“千柏?”
她只听苏斩叫过一次千柏的名字,见他点头答应之后便不由问道:“你没有和苏斩一起去边境吗?”
虽然被软禁了,可散步的时候还是能听到一些丫鬟们的闲谈,故此颜卿落知道苏斩去了边境。
随即,千柏回答道:“主子让我留下来照看您,二小姐,您叫我出来有什么吩咐?”
“小事,你帮我去找些东西。”说完,她走到桌子旁边拿起毛笔写下了几样药材的名字,又嘱咐了几句。
千柏点了点头,看了看那些药材名字,并没有看出什么名堂来,但他并没有询问,而是点点头走了。
颜卿落盯着那床被子又看了看,用了一点驱蚊虫的药撒在桌子旁边,而后自己坐到桌子边等着千柏回来。
钱芊墨不就是想害她吗?那她便遂了她的愿。
两刻钟之后千柏便越过重重守卫回来了。他依照颜卿落所说,将那些东西研制成药膏装进小瓶中,将药瓶递给了颜卿落。
颜卿落闻了闻,确认没有关系之后,开口道:“麻烦你先守在这里守一会儿。”
“是。”千柏颔首,便见颜卿落进了屏风后面。
过了会儿,颜卿落出来了,看着和进去时并没有什么区别。
看出千柏眼中的疑惑,颜卿落将手臂露了出来,不无得意的问道:“像不像被水蛭咬了?”
只见她藕节似的小臂上,散落着斑驳红痕,和水蛭咬了一模一样。他不由点头道:“像。”原来那药膏,是这么个作用。
颜卿落又将药膏递给他:“帮我收着,你出去吧,我有需要的时候会再叫你。”
千柏应了一声,身形一掠便不知哪儿去了。
颜卿落在脸上抹了些白粉,往唇上也点了一点,而后走到门边,吞了一颗药丸,倒下去的时候正好推开了门。
人砸在地上是有声音的,门被推的急促也有声音,外面守着的小丫鬟惊觉,没有第一时间去把颜卿落扶起来,而是去禀告了钱芊墨。
钱芊墨自然不能表现出自己的得意来,而是装出了一副惊慌的模样:“什么?侧妃晕倒了?请了太医没有?”
“请了。”
钱芊墨赶去颜卿落住的地方时,颜卿落已经被人放在榻上了。
“何太医,卿落她怎么了?”钱芊墨担忧的皱着眉头,轻声问道。
何太医叹道:“回禀娘娘,侧妃娘娘不知被什么脏物给咬了,失血过多。”那满身的疤痕,分布在这样的妙龄美人身上,看着极其骇人,也叫人心疼。
“怎么会有脏物?”钱芊墨演的一手好戏,她脸色一变:“来人,势必要给本宫把那脏物找出来。”
“已经找出来了。”有侍女站出来道:“那被子有问题,里面好些脏东西,还是活的。”
钱芊墨又是一副受惊模样,“当真?来人,立刻把那被褥烧了,换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