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
苏默柏回了府,被压抑的怒气翻涌起来。他平素不怎么生气,这也就注定了生起气来异常的火大。
一时间东宫人人自危,几乎没有人敢去太子身边,太子身边伺候的也没有了往日耀武扬威的劲儿,走路都战战兢兢。
这其实最为惊骇的莫过于颜玉茹。她与颜卿落其实是同一天嫁进来的,只不过因为她只是小妾,连回门的机会都没有。
在东宫的这些日子,苏默柏几乎把她给遗忘了,从未召见过她。她对那夜的事情还记忆犹新,也从来没有主动上前去找过不痛快。
只有钱芊墨,钱芊墨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甚至对颜卿落说过“这后院只你我二人”,压根不觉得一个不得宠的妾室能碍着她什么。
所以,在钱芊墨和颜卿落不对付的时候,她也可以独善其身,在东宫的日子不知道比在颜府好过了多少倍。
如今颜府受难,颜卿落被捕,她只希望苏默柏还能像从前一样对她继续不闻不问,好叫她的好日子能继续。
可惜,天下事总是事与愿违。苏默柏想起了颜玉茹,点了名叫她过去伺候。
钱芊墨聪明的把自己藏了起来,不去烦太子。颜玉茹不敢违抗太子的命令,只能过去了。
“颜卿落的妹妹?”苏默柏看着跪在地上的女子,冷笑了一声:“起来,躺到床上去,叫我看看她的妹妹是否也和她一样不检点。”
颜玉茹几乎瞬间魂飞魄散。侍寝太子她自然愿意,可如今苏默柏这意思……她定然不会有好下场。
一夜过去,颜玉茹的苦日子还远远没有结束。尽管她下床都困难,苏默柏却点了要她贴身伺候,把对于颜卿落的怒气全都发泄在了她身上。
几天过去颜玉茹已经是一番不死不活的状态了。
而她如今这番遭遇皆是拜颜卿落所赐,颜玉茹这般想着,心里对颜卿落记恨起来。
颜卿落进了天牢,光线昏暗,她连日夜都不太分的清楚,心情也一点点沉寂下去。
她进去了之后,安和公主听闻,高兴了起来。她早就觉得颜卿落有问题了,如今得到了证实,心里就更加不喜欢颜卿落了。
她觉得颜卿落是阴毒妇人,欺骗了她太子哥哥的感情。但太子没有格外“照看”颜卿落,安和想了两天,便亲自去“探望”了。
颜卿落并非重刑犯,所以公主要见她还是很轻而易举的一件事。
“起来,有人来看你了。”狱卒不耐烦的开了门,踢了颜卿落一脚。
这两天,颜卿落受到的刑罚并不能算是少,天牢里面又阴冷,她蜷缩在角落,半睡半醒。
被人踢了一脚,颜卿落痛醒,而后便看见了站在狱卒身后的安和公主。
安和公主挥手示意狱卒退下,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这不是颜府的二小姐吗?怎么沦落到这天牢来了?”
她看了看四周,继续嘲讽,“这里看着并不舒服啊。”
“公主想要说什么就直说吧,这样绕来绕去的没意思。”颜卿落忍着痛意,尽量使话语听起来正常。
安和嘴角勾起一抹笑,话语讽刺,“我能做什么?不过是来探望罢了,你好歹差点变成了我的皇嫂,我们也见过几次,其实我还是很欣赏你的,所以给你带来了几样好东西。”
她取出一个小瓶子:“这是上好的金疮药,别说我对你不好啊,快,先上药吧。”
那刺鼻的味道,颜卿落一闻便知道不是金疮药。她敛了敛眸:“劳烦公主了,但我不能上药,这不合规矩。”
“规矩?我怎么不知道有这项规矩?”安和说完,向身后的几名侍女道:“二小姐太客气了,你们帮她上药。”
侍女应了一声,便将颜卿落强行按在了地上,把那不知名的药粉撒在了她身上。
那药粉接触到伤口便引起一阵剧烈的痛意,颜卿落痛的浑身抽搐,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安和扳着她的下巴看她冷汗淋漓的模样,心中大为快意,便又多撒了些药粉上去。
“我究竟……什么时候得罪了你?”虽然知道这句是废话,然而颜卿落还是说了出来,废话有时候也是可以拖延时间的。
安和看了看自己似葱白的手指,噗呲一声,“你不检点,对太子哥哥不忠心,还问我为什么不喜欢你?”
她说完,狠狠踹了颜卿落几脚:“不过看你现在这模样,应该也做不了什么了,但是我也不会放过你。”
颜卿落觉得好笑,低低的笑了几声:“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她牙齿打颤,却没有叫一句惨。
“还挺倔的,这里的刑具呢?都给本公主拿过来,本公主亲自伺候颜二小姐。”她愉快的笑了起来:“太子哥哥舍不得,我可不会心软。”
趁着那侍女去拿刑具的时间,颜卿落暗暗自袖中拿出来一颗蜡封的药丸,悄悄碾碎了,压在身下。
这药丸见效很快,周围是鼠虫蚁都往这边爬了过来,来势汹汹,看着极其骇人。
安和不经意间往地上一看便看见了,立时脸色煞白。
“这些是什么东西?”
颜卿落冷笑一声:“哪个牢狱都有这样的东西,公主若是受不了,可以离开。”
安和公主确实受不了,随后便怒气冲冲的走了。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她走之后,颜卿落便又碾碎了一颗药丸。那些不干净的东西便全都散开了。
颜卿落强撑着扶墙坐了起来,闻了闻身上的气味,却分辨不出这些是什么东西,只能忍着。
她只好拿出几颗止痛药服了下去,痛感减轻了不少。但伤情却更加严重了,这天牢又守卫森严,若是想靠她自己逃出去,是不可能了。
而今之计,只能是尽量保存体力,等待着转机或者有人来劫狱。
劫狱……若是真的有人劫狱,这个人恐怕只能是苏斩了。
想到这里,颜卿落勾起唇角笑了笑。至少还是有那么一个人,还在记挂着她,知道她是清白的,她也不算特别失败了。
正在都城风雨飘摇的时候,边境也不和平了起来。北方爆发了战事,像这种战事,每隔七八年便会爆发一次,并不是特别严重,但也不容小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