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灰白色的老头再一次出现了我眼前。

　　四周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纸人，密密麻麻的挤在天井上。

　　刚才还向我索取银元的小女孩，反应惊人，直接缩在了我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老头。

　　我好奇道：“你怕他？”

　　她紧张的蹲在了地上，沉默不语。

　　我等了一会儿，也没见她说话，回想起前几天第一次看见忆灵的情景。

　　我得出了结论，“看样子，忆灵是不会说话的。”

　　“6666，主播你胆子真大，这么短的时间就不害怕了……”

　　“不愧是陈峥，厉害了，厉害了！”

　　“那么问题来了，不会说话，那谁来解释那几条人命的死亡呢？难不成凶手就是这个看似单纯的小女孩？”

　　“我觉得就是她，别看她才十几岁，显然是让我们产生同情，这剧情一定是这样的！”

　　看着不断飘过的弹幕，我陷入了沉思。

　　“不，忆灵之所以能出现是在某件物品上寄托了情感，能重现出来的画面，一定有着它的含义，让我们仔细看下去，答案才会浮出i水面。”

　　我在裤腿上擦掉了手心的汗，后退了一步，保持着和小女孩之间的距离。

　　天井上没一会儿，接连来了好几波人，每次都买走不少纸人。

　　老头就站在古井边上，数着手中的银元，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

　　随着纸人越来越少，角落处一个瘦弱的影子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那不是小女孩吗？”

　　我惊愕地看着小女孩蹲坐在石墩上，一遍又一遍的扎着纸人。

　　我下意识地看向了身旁的小女孩，发现她身体有些颤抖，眼泪在眼眶中打转。

　　“这小女孩和老头是什么关系？帮工？还是他的孩子？”

　　我注意到每当小女孩看到老头的时候，都会害怕地缩一下脖子，“难不成她被老头虐待过？”

　　“一定是被虐待过，我是一名心理医生，这种眼神是畏惧。”

　　“233333……”

　　“厉害了老铁，我为什么就不知道呢？”

　　角落处小女孩还在扎着纸人，同灰白没有半点色彩的纸人不同。

　　她正在涂抹衣服的纸人，一个个灰白色的纸人瞪着充满着死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看着一个个灰白色的纸人，在小女孩手中成型，我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

　　小女孩拿着一个快扎完的纸人，露出了满意的表情，甚至抱着纸人转了一圈，显得非常开心。

　　“她很满意这个作品？”

　　确实，相比之前扎的纸人，这个纸人显得惟妙惟肖，只是还没有涂抹颜色，显得有些单调。

　　很快天井上的纸人卖完了，老头一转身，小女孩慌忙的将纸人藏在了一摞白纸下面，紧张兮兮地继续其他扎纸人。

　　“这是干嘛？在满意也不能藏起来吧，谁还会收藏纸人啊？”

　　“就是啊，我就觉得小女孩有些不对劲，一定是凶手！”

　　“对对对，一定是凶手，主播可要小心小心在小心啦~”

　　我继续观察着，发现转过身的老头笑容消失了。

　　他冷冰冰i地走到小女孩身前，抬脚就是一踢。

　　小女孩倒在了地上，龇牙咧嘴的模样，好像受伤了，没多久我看到鲜血从她身上流了出来，滴落在了最底下的纸人身上。

　　老头并没有收手，不停用脚踹着趴在地上的小女孩，嘴巴不断闭合，看口型，像是骂着脏话。

　　“看样子，老头应该是训斥小女孩扎纸人慢，被这样虐待，还真可怜。”我有些怜悯地摇了摇头，忍不住看向一旁。

　　发现，小女孩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面前，双手撑i开，好像是在保护我的样子。

　　“好可恨啊，这要是放在现在，我早上去揍人了！”

　　“拿我大刀，我要劈了这禽i兽！”

　　“在这样的环境下成长，小女孩能做出那些事情也不为过，可怜她的遭遇……”

　　“主播还是小心一点，别相信她！”

　　不知道过了多久，老头停下了打骂，顺势还吐了一口唾沫，转身进了房间。

　　小女孩翻了个身，仰躺在地上，双手压在眼睛上，身体颤抖着。

　　她哭了很久，老头一直都没有出来，直到她自己爬起来，将藏在纸堆最下面的纸人，拿了出来。

　　她擦了一下额头上的血渍，自言自语的对着纸人说这话，甚至露出了宠溺的模样。

　　我头皮有些发麻，看着小女孩小心翼翼抱着纸人走进了楼梯口的房间。

　　画面渐渐消失，一阵冷风吹过，我对小女孩的防备少了几分。

　　我感慨道：“那个时候法律还没有健全，再加上国内动乱，司法监管不到位，人命根本就不值钱，要是放在现在，老头一定会被法律制裁！”

　　“是啊，这要是放在现在，就算法律不制裁他，也有人治他。”

　　“主播还是小心点，这样的环境下长大，多少有些心理变i态。”

　　“对啊，对一个纸人都喜爱到了这个程度，那可是烧给死人的东西啊……”

　　“多晦气啊……”

　　“她可是杀人凶手！好几条人命啊，不能可怜她！”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

　　我看着弹幕，深深地叹了口气，回想起了那七个人的遭遇，我打了一个寒颤。

　　“嗯，我会小心的。”

　　说着我掏出了银元，准备还给小女孩，我也不想再带着这么邪乎我玩意儿回家。

　　“她人呢？”

　　我发现，刚刚还护在我面前的小女孩居然消失不见了。

　　我环视了一圈，也没有看见她的踪影，疑惑道：“月亮还没有出来啊，怎么就不见了？”

　　我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小女孩一直都没有出现。

　　“哐当！”

　　陡然一阵狂风从门外吹了进来，屋顶的瓦片摔了下来，砸在了我的脚边。

　　我身体一顿，全身的汗毛在这一瞬间竖了起来，从冰冷的空气中，感受到了一股威胁的气息。

　　古井里的风狂暴极了，掀起了一块块厚重的瓦片，噼里啪啦的摔在了地上，距离我所在的地方只有丝毫！

　　“我靠，小女孩在报复你啊，主播小心啊！！！”

　　“呜呜呜呜，妈呀，有鬼啊！”

　　“快跑啊，再不走就要没命了，我可不想这是你最后一次直播啊！”

　　“怎么办，怎么办，主播你在哪里，我给你报警，赶紧说地点！”

　　我喘着粗气，压制着慌张的情绪，让自己快速镇定下来，一遍朝着大门狂奔。

　　看着门外微弱的亮光，我仿佛看到了希望。

　　“砰砰砰……”

　　我身后瓦片砸落的声音不断响起，溅起来的碎片乱飞，好几次都刮到了我的后背，疼得我直咬牙。

　　距离大门不到五米……

　　二楼的木窗掉了下来，砸在了我的面前。

　　我猛地减速，抬脚跳了过去。

　　两米……

　　我闭着眼睛冲了出去，扭头的那一瞬间，我眼前掠过一抹鲜红。

　　接着我感受到了脖子处传来一阵冰冷，一股炙热的疼痛感传来。

　　冲出了古宅，我喘着气直接躺在了地上，看着月亮从云层中一点一点地钻了出来。

　　“血！”

　　“主播，你受伤了！脖子上有血啊！”

　　“呜呜呜呜，我都吓哭了，还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刚刚都发生了什么，我没敢看……”

　　“呼……还好没伤到血管，不然主播就死翘翘了。”

　　“小女孩还真狠啊，真想要你的命啊！”

　　“那么天真的小女孩，手段这么残忍，简直了！”

　　“画美人打赏6666竹子！”

　　“流泪@打赏龙虾X6!”

　　“祖叶琴我是你爸爸打赏佛跳墙X1!”

　　看着虚拟屏幕上不断刷起的礼物，我半点也开心不起来，挤着比哭还难看的笑。

　　“记得关注我，咱们明天再见。”

　　关了直播，我身体都快虚脱了，心慌得让我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活着。

　　呼吸着清新的空气，感受着四周不时响起的虫鸣，我头一次觉得，活着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