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啸接连休息了几天,队里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那眼神就好像是在说,队里为什么要留下这样一个废物。
宋啸静默的待在一边,什么都不说。他有什么可说的?现在的他,或许是队里实力最差的一个。从顶峰跌倒,跌入低谷。
运动员从来都是靠实力说话。
吃饭的时候,其他人也像是把宋啸当做瘟疫似的,远远的避开了宋啸。
以前大家都爱和宋啸打招呼的。
“这群小人。”董奕峰磨牙,忍不住小声骂了一句。一个个落井下石的,丑恶嘴脸怎么都露出来了。
“别想太多了。”宋啸开口主动安慰董奕峰,“大概是我以前太目中无人,所以惹人不高兴了。”
“怎么会?”董奕峰否认,“你什么时候目中无人过?你一直都是很关心队友,还帮他们克服自己的瓶颈。”
问题就在这里。
宋啸到底是年轻气盛,根本就没想那么多。也就是这个时候,他说话的态度不太对。让那些人觉得,他高高在上,是在羞辱他们吧。
其实大家也没恶意,毕竟一个队里的人,还都对宋啸很有礼貌。至于其他人,大家训练都很刻苦,所以大家也没过多的心思去关心宋啸。
一个人受了折磨,是件值得同情的事情。但是如果反复拿出来说,就会引人厌恶了。
其他人大概是觉得宋啸现在天资不够,又占着名额,有些愤愤不平,也不是真的针对他。
一开始,宋啸也没想明白,不知道大家为什么要这样对自己。
后来,当他一直处于低谷,才渐渐明白。
没人会把时间浪费在无关人的身上。
“你们吵架了?”端着饭坐下的方时娅,有些讶异的看着他们,“真是难得,cp都吵架了,那粉丝们不要伤心死。”
董奕峰听到这儿,震惊的瞪大眼睛。他本来就长得可爱,露出这样的表情,看起来特别好笑,“方队医,你学坏了!”
方时娅狡黠的眨了眨眼睛,“近墨者黑。”
“哇!”董奕峰不服气,“这个墨怎么也都是宋啸吧?”
“胡说。”宋啸这会儿调整好了心态,伸出胳膊和董奕峰比颜色,“瞧见了没,谁更白?”
董奕峰这次出国晒黑了,而宋啸一直在室内训练,所以白的很多。
“行!”董奕峰哼唧了一声,“你等我,过了这个冬天,我一定捂回来!”
他过于认真的表情,引得另外两个人哈哈大笑。
其他桌子上的人,有些好奇的看着他们三个。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大概是气氛活跃的不错,这三个人都没介意其他人的目光。
“宋啸的心态真不错,这个时候还能笑得出来。”女子短道速滑队里,一个可爱的姑娘,佩服的看着宋啸,“这大概就是强者姿态吧。”
以前宋啸的成绩,大家都有目共睹。说不羡慕,那肯定是假的。
唐糖听到这儿,忍不住冷笑一声,“听你这话里的意思,好像是暗恋宋啸啊。现在他跌入低谷,你去表白,说不定能成呢。”
“算了吧。”可爱女孩撇撇嘴,扫了唐糖一眼,“我觉得宋啸和方队医在一起也挺配的。一个幕前一个幕后。”
也就唐糖什么都没得到,在这儿酸呢。
“搞笑!”唐糖被般配这两个字刺伤了耳朵。她冷着脸,直接起身,“别在这儿说笑话了,一个已经结束了运动员生涯,另外一个不过就是一个小小的队医,有什么可嘚瑟的。”
她生气的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刚才说话的那个女孩扁扁嘴,“嫉妒就是嫉妒,还不承认。”拿了一块银牌就飘了,被粉丝知道了,肯定会特别失望。
休息了几天,重新回到队伍训练的宋啸,得到了江教练的特殊照顾。
江教练在宋啸身上花费的心思,是最多的。甚至比对待以前的宋啸还要多,每次宋啸在训练的时候,江教练就在旁边,指点着到底应该怎么做,才能发挥最好的效果。
其他人看到了,有的羡慕,有的嫉妒。
宋啸也有些尴尬,只能努力不把这些人的目光放在心上。想的太多,对他的训练没有任何好处。
等到江教练不在的时候,宋啸努力用自己曾经的训练模式,再次刻苦的训练自己。结果,他依旧做的不好。
一次又一次的尝试之后,还是失败。
宋啸在其他人都离开的时候,才躺在地上,双目失神的望着天花板。他很难过,不知道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闭上眼睛,当时在国内比赛,被冰刀划伤伤口的那一幕,再次出现在宋啸的面前。
他痛苦极了。
当时的疼,像是百倍千倍的,在他心里放大。
他猛地睁大眼睛,抱着头无声的哭了起来。
自从受伤到现在,他一直都竭尽全力的控制自己的情绪。他告诉自己,千万不要松懈。一旦放弃,所有一切都会崩溃。
可现在,在不断地失败之后,他终于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好难过。
哭出来会舒服一点吗。
宋啸也不知道,只是他太难过了。
他好讨厌现在什么都做不到的自己。
方时娅拿着为运动员调配的饮料走进来,就看到宋啸趴在地上哭泣。她心口一窒,艰难的转过身,背靠在墙壁上。
在医院的时候,不管是再艰难的时光,宋啸都能撑得过去。甚至他一直都能保持微笑,换药的时候,也不叫喊一声。
可现在,那么坚强的宋啸在哭。
看到宋啸无声痛哭,方时娅眼眶发酸。她也好难过,她也想哭。
事实上……
现在这个时候,方时娅也的确流了泪。她无声的望着天空,默默的掉眼泪。她在外面等了很久,从窗户看了一眼,发现宋啸没有任何异样,才走了进去。
宋啸有些狼狈的咳嗽一声,抬起头努力装作无事的时候,却发现方时娅的眼眶红|肿。
他惊道,“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大家的训练压力很大,有些时候难免会说一些过分的话。
方时娅摇了摇头,挤出一抹笑,“没有,就是刚才在外面走的时候,虫子飞到我眼睛里。”她露出后怕的表情,“我最怕虫子了,刚才我很艰难的才把它弄出来。”
听到这儿,宋啸也不再多想。
饮料发苦,他皱了皱眉,却还是喝光了。
良药苦口利于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