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僧人低声念诵着祈祷文,将两只手指搭在第7具男尸的额头上,开始读取他的记忆。
这些人才断气没多久,按理来说通过通灵术应该可以看到他们生前的部分记忆和临终时的景象,但前面6具尸体中的灵魂已经荡然无存,就好像已死去几个月了一样。
吕僧人感到十分疑惑。
但在第7具尸体身上,他却找到了感应,虽说这种感应只是依稀的一点点痕迹
痛苦;难以忍受的痛苦,还有悲伤,无法抑制的悲伤和愦怒,又是痛苦,反抗……这到底是对什么的反抗呢?要反抗什么呢?悲伤,痛苦,执著
珍惜的,最钟爱的……嗯?
吕僧人深感震惊,将手指从尸体的额头移开。
他们被厉鬼附体了!
吕僧人满心惶急地跑向电话,丝亳不理会张博士惊诧的目光,身后,张博士愤怒的声音响起来:
“喂,僧人!你怎么光是检查尸体,连最后的祈祷文都不念了呢?你忘记你的本分了吗,嗯?”
吕僧人在这一点上不喜欢张博士,总是这么死心眼。
“只有当尸体 内有灵魂的时候,我的祈祷才能让他们安息,但现在这些尸体里什么都没有!”
张博士似乎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眼镜片后面的双眉紧锁了起来。
玄岩艰难地刹住了车,忍不住摇头叹息。
也许是因为下暴雨的缘故,路上横卧着一块人头大小的石头。
如果车轮碰到那石头的话,结果毫无疑问是翻下悬崖,粉身碎骨。
我这是怎么了?
今晚发生这种事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开车的时候总有异常的事情发生。有时候神情一阵恍惚,车子就会越过中线,逆行到对面车道,差点和迎面而来的卡车正面碰撞。
或是死去的妹妹的脸庞突然浮现在脑海,清醒过来的时候猛踩刹车,才冲向大树的车停住,距离车毁人亡只差几厘米。
“为什么我总是想起玄雅……为什么玄雅老是出现在我的脑海里?
玄岩努力让自己镇静下来。
听小川说,玄雅的灵魂现在已经是自己的守护神了,那玄雅屡屡出现,难道是暗示自己会有危险的事情发生?
“哼,看来不是我的驾驶技术不行,而是有魔物想要用这种方法致我于死地。难道是山庄里的那个家伙?不可能,这里距离山庄那么远,它的功力怎么可能
不知不觉间,玄岩已经来到少王山附近了,路上似乎没花什么时间。突然,玄岩感觉到一股阴森的气氛,这是妖物出现前特有的征兆。
唔,附近有魔物。
玄岩深呼吸几次,气运丹田。
虽说一般人们总是认为灵体是不死之身,但其实并非如此。当然它们的寿命跟人类相比是漫长得多。
而且它们纯粹是由精神构成,一般的物理攻击完全没有效果,但如果通过手、脚或刀剑,用纯粹的灵力攻击的话,纵是妖魔鬼怪也会受伤,甚至被消灭。
古时候功力深厚的高僧或隐士光是运用自己的思想,也能降妖除魔。玄岩,虽然得到了道慧先师精湛深厚的毕生功力,但因为他的经脉还没打通,所以只能通过右手与月香剑凝神发功。
月香是玄岩无意中得到的像妇女用短刀式的银色短剑,从它的名字来看,可能曾经为一位女子所有吧。那女子将自己的怨恨和灵魂都封印在月香中,所以月香是一柄拥有特殊力量的鬼剑。
虽说月香是一把凶险的器物,但玄岩却十分珍爱它,把它当做 爱不释手的宝贝。
车子突然停下,好像是蓄电池没电了,雨刷不再划动,车里的灯也熄灭了。
接着,敲打着车窗的雨滴划出诡异的曲线,渐渐凝聚成某种形象。玄岩暗自倒吸一口凉气,右手凝聚气功,以防万一。
车前窗上,雨滴渐渐汇聚起来,倒流旋转,形成一个清楚的人脸
“死亡面具( death mask)……好戏上演了玄岩聚精凝神,正要抢先出手。说时迟,那时快,车窗上的人脸通过精神波动说道:
“放马过来吧。”
小川呼吸急促起来,7支蜡烛中,有5支已经完全燃尽,一支烟熄火灭,只有最后一支蜡烛依然点亮着,火苗高高蹿起,似乎直达屋顶。地面上的图形扭曲翻滚,仿佛马上就要消失一般,但还是慢慢地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平静下来。同时,小川也完成了降神的仪式。
电话铃声响起,伴随着最后一句咒文,小川发出长长的叹息,最后一支蜡烛那冲天的火苗也随之变成普通大小。
小川用手抹去地面上的图形,拿起了听筒。
是小川吧?玄岩在吗?
“啊,僧人啊!出事了,玄岩哥好像自己去少王山了。”
“啊,怎么会这样?我担心的就是这个。一个人去逞什么能?看来他的老 毛病又犯了。
“可能是担心留在山庄的那些警官们吧!对了,不得了!这次山庄杀人事件的凶手,可不比往常!”
“我看也是。好像是精通附体术,十分厉害的怨灵……嗯?你说什么?这些凶手不比往常?”
“也就是说,它们不只一个?说话啊,小川!”
“对,有9个,9个穷凶极恶的厉鬼!”
“什么?这下玄岩凶多吉少了。咱们也得马上赶到那里去。可是,你是怎么知道的呢?又直接召唤神灵了吧?”
“……嗯,我实在是担心玄岩哥,……通灵术又不起作用……”
“小川,小川!阿门……我对你说过几次了,经常用这种咒术的话,你自己都可能陷入危险,直接召唤神灵的时候,一不小心就可能酿成大祸。”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那样了。”
“总之我马上去你那儿,这次好好准备,因为只有你一个人具有透视神鬼世界的能力。”
吕僧人挂断了电话。小川调皮地吐出舌头,对着还在燃烧的最后一根蜡烛笑了笑。
“别听僧人胡说,我知道你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这次真是谢谢了!
烛火就像听懂了他的话一样,扭 动了几下,安静地熄灭了。暴雨倾盆而至。依附在玄岩车上的物体在雨水的冲刷下,形体渐渐清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