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玉一边喝着仓平郡的桃花酿一边轻声哼着歌回到了山顶,这是数日来他的心情第一次这么开朗。至于为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嘴里反复念叨的不过“有意思”三字。
桃树枯木旁,避役还在那里默思,木玉有些看不过去了,走到避役身边,说:“小鬼,还站着呐?不累么?”
避役并没有搭理他。目光怔怔的看着面前飞舞缠;绵的萤火虫,原本入夜这树下就有经年不绝的萤火虫漫天飞舞,只是现如今只余下这零零散散的几只。
避役心中有些想不通,即使存在了千年,在这天地间也是留不下一丝痕迹么?在这云山上,除了这焦黑的树干告诉他们这里曾经存在过一个疯狂洒脱,无拘无束的花灵之外,还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桃夭然曾经出现过呢?
桃花不会再开,山间也不会再有桃花酿。
避役抬手似要抓住那逝去的一切,却得来一只萤火虫停留在避役的指尖,尾部的荧光一闪一闪,在避役的眼中投射出绿光,只是停留片刻,这只调皮的萤火虫便飞走了,避役的目光追寻那束微小的绿光,最后消失在了无边的黑夜中。
“她在你的心里算什么?”避役问木玉,这数日,避役滴水未进,初开口,声色沙哑生涩。但看着面前这个性情孤傲、不把一切放在心里的男子,避役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妹妹。”
“妹妹?那你为什么一点伤心的都没有?”避役问。
“我为何要伤心,她终于解脱了不是么?”木玉如是说,但是迎来的是避役恨意满满的目光。木玉并不在乎,喝了口酒继续说道:“你陪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就当真没看出她一直都活在自己的幻梦中么?”
木玉此话一出,避役愣在了当场,“她从未怪过你,她一直将那件事归咎在自己的身上,你又何必再踏上她的后尘呢?”
“旁观者清,当局者迷。”此句之后,木玉便转身离去,边走边感叹:“这仓平郡的桃花酿虽不及桃夭然,但也别有一番味道。”
木玉离去之后,避役压抑在心中千年的悲怆,在这一刻终于爆发了出来,“啊!!!”一声冗长的嘶喊,激起山间众鸟惊鸣,群兽慌吼。
……
木玉回到自己的山腰小木屋,恰巧听见避役痛苦的哭喊声,身形瞬间化作了婉婉清丽的女子,她心中的痛楚也是再也无法忍受,趴在窗沿之上,泪雨如柱。
往事的一幕幕浮现在木玉脑海之中,从她牙牙学语,彼此千年相伴,再到她泯灭。自此生死永隔。
“夭夭,你怎么就忍心离开我们呢!”木玉责怪着早已离去的那个多情的人儿。
过了很久很久,避役的声音才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