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厅中,一张长方楠木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左翎烨坐在最上座,李员外坐在旁边与对面两个男人对望着。李员外身边还有两个位置,那是专门留给女儿和大丫的。
红绫儿带着大丫走到正厅先向李老爷唤了一声“爹”,随后向众人施礼, “长安让各位久等了。”
一看见女儿出现,李员外就站了出来把红绫儿拉到左翎烨的面前介绍道:“这位从首郡过来的左将军,三个月前的边关大捷,左将军可谓是功不可没。”又指着旁边两位老兵说,“这二位是左将军身边的张威、陈良两位校尉,也是不可多得的将才。”然后又向左翎烨的说:“将军,这是犬女李长安,让您见笑了。”
“长安见过左将军,张校尉,陈校尉,”红绫儿又施一礼。
“哈哈哈,不碍事不碍事”,左翎烨说,“久闻李小姐相貌出众,知书达礼,今日一见果然是名副其实啊。”
“不害臊,说谎都不带脸红。”大丫损着左翎烨,她一眼就认出来左翎烨和身边的两个人,本来打算安安静静的吃一顿饭就好,结果这个男人居然睁着眼睛说瞎话。大丫虽然是妖,但也有着一个正常人的审美价值观,现在这李长安的样貌比起以前的红绫儿真真是甩了十万八千里。红绫儿在青山算得上是远近知名的大美女,而李长安却只是平平无奇的相貌,连出众的都算不上。
左翎烨被大丫的话弄得很是尴尬,但是更尴尬的却是李员外。
红绫儿拉了一把大丫,大丫立马反应到刚刚多嘴导致气氛变得有些尴尬。
“将军,忘了介绍,这是我女儿的朋友,这孩子嘴快,有口无心的,您千万不要放在心上。”李员外安抚左翎烨道,他可得罪不起这位大将军啊。
“没事,我们将士在边关时也是有什么就说什么,这位姑娘的为人应该也是如同我们一样爽快,我左某人很是赞赏。”左翎烨打着圆场说道,“李小姐,你们也不用这般客气了,大家快坐。”
“是,将军大人。”红绫儿拉着大丫乖巧的坐在李员外的身边。
“将军,您说的那个事……”李员外有些为难的欲言又止。
“李员外,在饭桌上咱不谈公事,就好好聊聊家常吧。”左翎烨说。
“好,聊家常。”李员外并没有因为左翎烨这般说辞而放宽了心,反而是眉头更加紧蹙了。
大丫坐在红绫儿身边非常的不自在,久久的不动筷子。红绫儿倒是觉得有些新奇,第一次见到大丫居然在佳肴前停箸不动。
红绫儿往大丫碗里夹了一个大鸭腿,打着掩护低声问着大丫:“大丫,你怎么了?”
“绫儿,你怎么没告诉我你家吃饭有猪肉啊……”大丫凑到红绫儿耳边小声道,说话时眼睛仍盯着面前的烤ru猪,身子有些发抖。
红绫儿这才想起大丫的本相是什么,顿时觉得无比的歉意:“大丫,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长安我没有怪你。”大丫朝红绫儿笑了笑,只是脸色有些微惨白,“我只是有点不太适应。”大丫也不是矫情的人,但是毕竟吃的是自己的同族,大丫心里多多少少有些膈应,别人吃也就罢了,但是放在了自己的餐桌上,着实有点吓着她了。
这顿本该高高兴兴吃的饭因为这么一个小插曲让红绫儿与大丫变得有些索然无味,但是左翎烨和他的校尉们倒是吃得开怀,更是在大丫怒火中烧的眼光下把烤全ru猪弄得七支八解,吃去了大半。本来烤ru猪就不是很大,一个月的小猪仔,吃的就是它的鲜嫩。
大丫的手捏成了紧实的拳头,而红绫儿则安抚的把大丫的拳头拽住,以防大丫惹出什么事儿来。好在直到最后大丫也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着实让红绫儿松了一口气。
“爹,左将军,张校尉,陈校尉,长安就先下去了。”红绫儿在李员外和左翎烨的面前恭恭敬敬的说,而大丫则在一旁默不作声。红绫儿拉了大丫一把,大丫才支起一个大大的笑脸向李员外说:“谢谢李伯伯的盛情款待。”至于左翎烨,大丫则是看都没有看一眼。
李员外看了左翎烨一眼,左翎烨的脸上挂着笑容,不知道到底是生气还是高兴,为了不让自己的女儿牵扯进来,李员外赶忙挥了挥手,“长安,你就先带你朋友下去吧,爹和左将军还有要事相谈呢。”
“是。”既然李员外放了话,红绫儿赶紧带着大丫从正厅撤了出来。红绫儿拉着大丫就直奔后园红亭,月光洒下,将二人的影子拉的细长。
大丫一拳一拳的砸着空气,“气死我了!!!!”
红绫儿看见大丫这般行为觉得有些不能理解,坐在石凳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问着大丫:“大丫,你跟左将军这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吧,怎么感觉你跟他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她刚才可是什么都没有吃,就顾着拉住大丫了。
“不是啊,这是第二次了。”大丫无所谓的告诉了红绫儿,一把抢过红绫儿手中的茶水一饮而尽。
“第二次?”红绫儿有些不敢相信。饭桌上的说话间红绫儿才得知昨天晚上左翎烨才到达翠烟城,“大丫,你没有跟我开玩笑吧。”
“没有啊,今中午在醉香楼就是他跟我打赌的”,大丫说,然后狠狠的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的说:“那张脸,我做梦都能想起来。”
“不会吧,大丫你为什么要跟他打赌啊,咱……你们不是不能和凡人有接触的么?”红绫儿很是担心大丫会扯出什么烂摊子,若是被凡人认出妖精的身份来,最后的下场可都是惨不忍睹的。
“我也不想啊”,大丫有些冤枉。
“那你为什么会和他在醉香楼打赌?”红绫儿佯作生气的瞪着大丫。
“好啦好啦,我说啦。”大丫举手投降,“这不,我前两天好不容易学会了易容术,今天就悄悄下山去醉香楼大吃大喝,遇见一个帅哥,没看见正脸,但是那背影……”大丫一脸痴迷。
“咳咳。”红绫儿咳嗽了一下。
“说重点!”避役突然插了进来。
“哦……”大丫有些抱歉,“主要我是看他衣着华丽,玉树临风,气宇轩昂……”
“重点。”
“重点就是,我想反正这样的公子哥也不缺钱,不如借点钱给我,让我去醉香楼大吃一顿,毕竟以前总被赶出来的滋味可并不好受。”
“所以呢?你借到了?”
“嗯嗯,然后我就顺了他身上的钱去醉香楼大吃大喝,吃着一半,就被那家伙逮了一个正着。”说完这话,大丫的头已经埋到桌子底下去了。
“今天在醉香楼和别人打赌的真的是你啊。”红绫儿虽早已知道这个事情,但是经由大丫亲自说出来,还是感到有些吃惊。
“嗯嗯。”大丫小鸡啄米般的点头。
“等等,你刚才说的是偷?”红绫儿忽然反应了过来。
“那哪能算偷,那叫……借……顺……拿……取……”说到后面大丫的声音小到自己都听不到了。
“于是,你们就打了个赌?”红绫儿问。
然后和我打了一个堵,说吃完我点的菜就放我走。
“嗯嗯!!!”大丫疯狂的点着头,都快要哭了。
“那最后是谁赢了?”避役靠在亭柱上,扇着折扇。
一听到这话,大丫立马骄傲的抬起了自己的大圆脑袋,“哼~ 这还用说,当然是我赢了,那个傻子,居然敢跟我比饭量,有多少我大丫就能吃他多少,不带一点儿含糊的!”大丫在红绫儿面前张牙舞爪的越说越兴奋,最后竟在红绫儿的面前一脚踩在了石凳子上,好没有淑女的气质。
而红绫儿则有些担心:“你不怕他认出你来么?”毕竟左翎烨带兵打仗战场厮杀好些年,眼睛肯定比一般的人要狠毒。
“怎么可能,我可是用了易容术的,族长爷爷亲自把关的。”大丫对这方面很是自信,整个青山估计都没有比她更像人的了。
“对了,避役,你怎么现在才出现,刚刚你去哪儿了?”红绫儿问。
避役一顿,“李府来了陌生人,我自是要好好调查一番。”
“那你调查好了么?”红绫儿问。
“也没什么事,就是来玩儿的。”避役满不在意的说。避役移开眼睛不敢去看红绫儿。
“嗯,我知道了”,红绫儿说,“大丫,你今晚上回去么?”
大丫一拍脑瓜子,“糟了,我把这茬给忘了,绫儿我先走了。”话在这红绫儿耳边响着,但人早已在十里开外了。
红绫儿和避役相视一笑,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