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迟昱行回到帝亿时,刚来到起居层,就闻到阵阵香味从厨房飘来。
那香味挑|逗着他的味蕾,吸引他朝厨房走去。
他来到门口,见到站在灶台前细心烹饪的乔安珞。
头发被她拨到了耳后,侧脸在灯光下勾勒得更加分明,专注的眼神和温柔的气息,让迟昱行看得发愣。
不管她平日里多张牙舞爪,下厨时的反差感,让他为之入迷。
一口锅里煲着汤,一口锅炒着肉。
在乔安珞盖上锅盖时,她感受到两道炽|热的目光,狐疑的顺着门口看去。
等她看见迟昱行,原本身上的温柔气息全都消失不见。
见他回来,乔安珞条件反射的就要走,不想和他有任何的共处空间。
她的翻脸之快,让迟昱行眼底的情感也立马收了回去。
在乔安珞就要走到门口时,迟昱行当着她的面将双手撑|开,挡在门框上拦住她的去路。
见他阻挠,乔安珞蹙眉。
“让开。”她不悦的对他说道,并未停下脚步。
她那带着命令式的两个字落入耳里,使得迟昱行的暴脾气立马就要上来,不过下一秒他就想到了钢镚儿对他说的。
霸道专|制,是她最讨厌的。
“我们谈谈。”迟昱行努力抑制着自己内心的情绪,尽量用平和的口吻对她说道。
“我和你没什么好谈的。”
乔安珞说着,伸手去掰他的胳膊,可他纹丝不动。
手臂上的肌肉硬块凸显,强硬的态度丝毫不给她反转的余地。
“我不会再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愿意做的事。”
迟昱行的话音落入耳里,乔安珞差点怀疑是自己听错了,她的手随之落了下来。
她不敢相信的抬眸看他,发现迟昱行也垂眸看着自己。
两人对立的距离很近,抬头间,鼻翼相差不过10厘米。
他的脸离她那么近,近得都能从他漆黑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倒影,感受到他温热的吐息。
乔安珞很想反驳,可因为他此刻的模样说不出一个字音来。
见她没有说话,迟昱行又开口补充道:“我迟昱行言出必行。”
他的八个字补充,每个字都像一记猛拳,用力的锤击在乔安珞的胸口,怔得她发蒙。
突然就变了?这男人受什么刺激了?
乔安珞疑惑,对上他那真挚的目光,心门无意识的打开……
沉默的对视中,谁都没有再说话,但气氛已经好转。
直到乔安珞感觉快要被迟昱行看穿,她才别扭的收回目光,将身体靠在一边。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她的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的落入迟昱行耳里。
闻言,迟昱行喜上眉梢。
还真有效?
他忽然间的喜形于色,被乔安珞看在眼里,和平时那个冷傲乖张的他形成鲜明对比。
乔安珞的唇角抿着微笑,只是下一秒她就闻到了烧焦的味。
“啊……我的肉!!”
乔安珞惊叫着跑回灶台,想起来刚才自己忙着逃离,都没关火。
等她打开锅盖,炒肉都已变成了黑色,焦味肆意蔓延。
讨厌,她好不容易想做顿好吃的。
乔安珞丧丧的站在原地,未曾想迟昱行朝她逐步走近。
贴着她站在她身后。
他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拿起一旁的锅铲,挑了一块烧焦的肉片,送到嘴边后吹了两口。
迟昱行突如其来的动作,让乔安珞意外的抬眸看他。
见他张嘴就将那肉片吃进去,她连忙阻止,“诶,它烧焦了……你别吃……”
她的话才说到一半,迟昱行就已将肉咀嚼吞下。
迟昱行的举动让乔安珞十分惊讶,她无法相信这个对食物异常挑剔的男人,居然吃下了她烧焦的炒肉。
“味道不错。”迟昱行简单的评价了四个字。
说罢,他朝着她提唇一笑。
头顶上方的灯光,将他的模样照得格外温柔,恍惚了乔安珞的视线。
他的笑容就像是一个漩涡,将人卷了进去。
“今天的晚餐,有我的份么?”
迟昱行的询问,态度的突然转好,反倒让乔安珞没法拒绝。
他的眸光看得她不自在极了。
“我……我……”乔安珞转过身背对着他,“我再做两个菜,下个面条吧。”
她的语气异样,白|皙的肌肤上不自禁的浮起两朵红晕。
得到自己满意的答案,迟昱行的心情大好。
“那我就坐等了。”他说罢,朝着厨房门口走去。
直到他抽身离开,乔安珞才终于能顺畅的大口呼吸。
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在身边,她觉得周身的空气都是燥热的。
一颗心,也在不知觉间加快了跳动的速度。
……
当乔安珞把做好的饭菜和面条摆放上桌,迟昱行那迫不及待的样子让她哭笑不得。
像是饿了好多天没吃过东西似的。
“慢慢吃,没人跟你抢……”她对他说。
迟昱行没有说话,只是应了一声,并没有停下吃饭的动作。
餐厅里,只有餐具碰撞发出的声音。
乔安珞准备了三人份的菜,但很快就被迟昱行一人消灭了大半,战斗力出乎她的预料。
直到他吃到七分饱,迟昱行才缓下动作,脸上写满了满足。
“你和钢镚儿的故事,能跟我讲讲吗?”迟昱行拿餐巾擦拭嘴角,用询问的语气对她说。
原本融洽的气氛,因他的一句话发生骤变。
乔安珞蹙眉不悦的看他,“你怎么会知道钢镚儿?”
想到了在这之前他威胁她,若她不听从他,他会干涉她的版权售卖和孤儿院的事。
“你休想碰她,否则我一定和你拼命!”乔安珞即刻翻脸,眸中满是敌意,“果然商人嘴里没一句真话。”
刚才还说不会再强迫她做违背她意愿的事,这么快就变卦了。
乔安珞鄙夷,恶狠狠的咬着牙。
她这副模样,翻脸的速度比翻书还快,迟昱行哭笑不得。
“我还没说完……”他一脸无奈的看着她。
今天的迟昱行脾气好得像是换了个人,乔安珞眯眸狐疑的看他。
“我今天去孤儿院看过她,觉得那孩子挺机灵的……”迟昱行如实评价道。
直到他的话夸赞入耳,乔安珞那警惕的样子才逐渐消失。
提起钢镚儿,她的脸上多了一分柔情。
“我刚认识她的时候,大概五六年前,在大街上撞见一个中年男人踩住一小女孩的手,骂骂咧咧的。”
乔安珞娓娓道来,回忆起曾经的过往,她的眼神变得复杂。
“起初还以为是家长教育小孩,后来得知是女孩儿去捡他掉落的硬币,被他发现后当成小偷般羞辱。”
“你知道的,很多人都欺软怕硬,把戾气发泄在比他弱的人身上。那个男人,就是典型。”
说起这些,乔安珞的表情变得凝重。
“我就拿着手机将他的丑行拍下来恐吓他要放到网上曝光于众,他才作罢离开。”
她的叙述,让迟昱行对乔安珞的形象有所改观。
没想到……这看起来瘦瘦弱弱的小女人,居然还有这么大胆子伸张正义?
迟昱行没有说话,继续听她说着。
“后来,我问她家在哪儿,要送她回去,可她只问我有没有钱,能不能给她钱?”
“我发现她脏兮兮的衣服口袋里,铃铛作响的都是硬币,从一毛到一块,攒了大概百来块钱。”
她叙述着当初的细节。
“后来,我跟她去了医院,才知道她的父母发生车祸,因伤势太重,最终治疗无效双亡。而她,始终以为是因为父母没钱看病,被医院的人关进去了,以为只要有钱就能把他们赎回来……”
讲到这儿,乔安珞的声音不禁哽咽。
她的眼眶通红,却还强忍着泪意,“再后来,福利院的人找上门,可她宁愿去流浪也不愿承认自己是个孤儿。”
“这也是我助养她的原因,想成为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亲人。”
因为和自己相似的经历,所以乔安珞无法视若无睹。
提及这些,乔安珞故作坚强的样子触动了迟昱行。
他对她的了解深了一度,也明白了她为什么如此讨厌特权。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社会里,最底层的人们最无力,哪怕反抗也得不到自己应有的权益。
唯有茁壮成为羽翼丰满的雄鹰,才能保护那些比它弱小的雏鸟。
乔安珞,就是不断跌倒碰撞再站起来的那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