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许念敲门走进办公室,见到迟昱行正坐在电脑前,和顾远两人一起看着电脑屏幕。
“迟总,这是上一季度的报表,请您查阅。”
许念将手里的资料奉上,递给他的同时因见到电脑屏幕而愣住。
是8月6号那天,维纳斯酒店的监控画面。
见她到来,原本在沉思的迟昱行对许念说:“你来得正好,看看画面上的这个人,有没有让你想到谁?”
因迟昱行的问话,许念将手里的资料放下。
关于乔安珞和他之间的事,许念早有耳闻,只是没机会亲眼查证这一切。
“这不是安珞姐姐吗?”许念故意指向,又一脸无辜的看着迟昱行,“看姐姐这样子好像有点鬼鬼祟祟的……”
许念的话让迟昱行再次陷入沉默。
他将画面定格。
监控里的女人全程没有抬头,正面和侧面都有刻意回避监控,光是从她的身形和衣装上看来,和乔安珞极为相像。
迟昱行从来都没怀疑过她的身份,始终坚信她就是乔安珞。
直到……
那天的亲密,她落在床单上的血迹告诉他——那是她的第一次。
想到自己被下药的那晚,女人动作娴熟的勾|引,主动讨好的样子,和乔安珞的生涩截然不同。
强烈的对比之下,迟昱行开始怀疑,也许他真的弄错了人。
阴错阳差的是……她是陆景云的妹妹,多了一重他能利用的身份。
想到这,迟昱行的表情变得更为凝重。
如果那天的人不是她,那会是谁?
为什么会有她和他房间的钥匙,为什么会嫁祸给乔安珞?
外加这次邮轮上的事……
这两者是否有关联?
办公室里陷入一片静默,许念见状,说道:“姐姐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她将注意力扯向别处。
这次她安排的意外没能顺利进行,自然让她很不甘心,事已至此许念的首要任务就是把自己撇干净。
她的一句话,让迟昱行的眸色一沉,问顾远:“我让你调查的事,怎么样了?”
“邮轮当天的宾客情况已得到名单,正在逐一排查,但凡和乔小姐有任何一丝联系的人物都会被列为怀疑对象。”
顾远介绍着当下的情况,“另外关于达米阿那的购买记录,已在全市范围内收集交易信息。需要核对的信息量庞大,可能一时半会儿给不了结果。”
闻言,迟昱行点头表示了解,在旁的许念则松了一口气。
按照顾远的调查方式,是绝对不可能牵扯到她的。
“不过,安珞姐姐没事就好……”许念违心的说道,随后从办公室退了出去。
坐在办公桌前的迟昱行陷入沉思,紧接着又问顾远,“她在医院情况如何?”
乔安珞得知真相的那天,她知道自己的第一次在那样荒谬的情况下失去,备受打击的她将迟昱行赶出医院。
“乔小姐的身体已经恢复,但韩医生表示她不愿出院。”顾远有些无奈,没有挑明也知道她是在故意躲着迟昱行。
闻言,迟昱行深吸了一口气。
那小女人还蹬鼻子上脸了?
那天把他从医院赶出来也就算了,还想躲到什么时候?
这几天,他胃口不佳,晚上睡得也不安稳。
“是时候抓回来了……”
迟昱行说着就站起身,让顾远备车送他去医院。
出乎预料的是,当迟昱行来到医院找乔安珞时,被护士告知她早上就出去了,一直没回来过。
这个答案让迟昱行不悦,未等他开口,顾远便安排人调查乔安珞的行踪。
很快,她的目的地便被迟昱行知晓——岚市孤儿院。
……
今天是乔安珞助养的孤儿钢镚儿的生日。
她是那个身患白血病,在等着筹款进行后续治疗的孩子。
一大早乔安珞便从医院出发,去文具店买了一些礼物后前往位于岚市郊区的孤儿院。
有过痛失双亲经历的乔安珞,对于孤儿院一直有着别样的感情。
她能对这儿的孩子感同身受,也是在这儿,她领悟了那一句真谛——幸福的家庭总是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
从她靠自己获取第一笔稿费开始,乔安珞便开始了慈善捐助,也是在那年,助养了钢镚儿。
等她来到孤儿院时,义工们正在准备午餐。
对于乔安珞的到来,孤儿院里的二十几个孩子都很开心。得知钢镚儿睡着,她便和孩子们一起准备着生日会的场景。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乔安珞去楼上的房间叫她。
打开门就见到一个小小的身影躺在靠窗的床上,侧着身子睡着了。
窗外的阳光洒在她的身上,投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她戴着帽子,五官精致,肤如凝脂,只是白|皙得有些过分。
一股心疼油然而生,乔安珞惆怅的叹了口气。
与此同时,床上的女孩儿就像是感应到了乔安珞的到来般。
原本紧闭在一起的长睫毛如蝴蝶的翅膀般轻颤着睁开……
“安珞姐姐……”
刚睡醒的钢镚儿声音有些沙哑,双眸中满是惊喜,激动的坐起身来,张开双臂将乔安珞抱紧。
“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钢镚儿的身体瘦弱,竭尽全力的抱紧乔安珞,语气中带着委屈和撒娇,小脸在她怀里来回的蹭着。
她的话,让乔安珞的心头一软,她伸手抚摸着她的头,“我怎么会不要你呢,姐姐最近事儿有点多,所以没及时来看你。”
“你不会怪姐姐吧?”乔安珞的语气柔|软下来。
钢镚儿在她怀里摇了摇头,“不管安珞姐姐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她懂事的样子,让乔安珞心中温暖。
“那我们下楼吧,大家为你准备了生日会……”乔安珞说着,伸手轻轻的拍了拍钢镚儿的肩膀。
她为她换上了新准备的衣服和帽子,最后抱着她坐上轮椅,再来到生日会现场。
没人知道的是——在生日会刚开始时,孤儿院外便来了两辆改装过的越野车。
迟昱行从车子后座下来。
门卫正要对他进行登记,顾远和黑衣人便先走向他,让迟昱行迈着大步走进里面。
他打量着孤儿院的环境,破旧的样子足有二三十年历史。
路过主楼时,他听见的阵阵笑声吸引他循声而去。
钢镚儿的生日会在一楼大厅举行,迟昱行站在外面的窗口便能看到里面发生的一切。
大厅里,二十几人围在几张拼凑的桌子旁,气氛融洽而热闹。
桌上摆放着蛋糕、水果和菜肴,乔安珞正起身和孩子们分享她新买的礼物,时不时的和孩子们逗趣着开玩笑。
笑声不断的从大厅传来。
虽然这儿的环境简陋,但丝毫掩盖不住孩子们的喜悦和融洽的气氛。
人群中的乔安珞就像有一股魔力。
孩子们的情绪因她影响,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包括——迟昱行的。
“少……”
顾远朝他走近,正开口唤他,就被迟昱行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他连头都没有回,只是站在原地,视线透过窗户看着屋内和谐的画面。
这样的乔安珞让他不禁眼前一亮,怔怔的站在那儿。
那刚硬的身躯里,一颗心不知觉的柔|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