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城的车停在了一家西餐厅前。

　　“你先下车，我去找个位置停车。”他侧身对沈婧安说，“如果他们不给你进去，你报上我的名字就行了。”

　　“好。”

　　沈婧安下了车，将车门关上。

　　西餐厅装潢浪漫，随处可见的红玫瑰，大厅正中央还有一台白色的钢琴，钢琴上……摆着一架小提琴。

　　沈婧安忍不住上前，手摸上了小提琴的琴弦。她的目光闪了闪，前台已经走上前，“这位小姐，有预约吗？”

　　“我可以……试一下你们这里的小提琴吗？”沈婧安轻声询问。

　　“呃，很抱歉，我们这里的东西，不能随便让人触碰。”前台见沈婧安优雅又美丽，也没有像平常一样严肃，而是软了一下声音。

　　“我是顾少的人。”沈婧安却没有想要止步的意思，而是转身对上了前台的眼睛，“我是顾少请来的人，这个身份，可以了么？”

　　在京城，顾北城三个字无异于通行证。

　　没人会没眼力地去得罪顾北城。

　　是以，沈婧安将这话道出的时候，前台先是打量了一下她，见她气度不凡，也不敢怠慢，“小姐请稍等一下，我去问问经理。”

　　这么麻烦？沈婧安蹙了蹙眉。

　　“……算了。”她说，“不用问了。”

　　她只是心血来潮而已，无所谓的。

　　沈婧安目光一扫，突然落在了一个女人身上，许是她的目光有些炙热，那个女人抬起头，看到她的时候，眉头挑了挑。

　　“经理。”前台微微颔首，“这位小姐说想要试一下我们这里的小提琴。”

　　“原来如此。”女人轻笑，打量了一下沈婧安，“把琴给她。”

　　“啊？”前台愣了一下，却见女人走到慕挽歌面前，目光变冷，“沈小姐，好久不见了，不知道你的琴技有没有提高……沈小姐，请。”

　　她说着，做了一个邀请的动作

　　顾北城踏进西餐厅的时候，悠扬的小提琴声也随之响起，顾北城瞳仁猛地一缩，他抬头，随即又怔住。

　　沈婧安今天穿着的是一件珍珠白长裙，裙上没有什么修饰物，仅是一条粉色的腰带束在腰间。

　　她的长发散落，几缕垂至胸前。

　　她闭着眼睛，专注地拉着手中的琴。

　　素雅的装扮，竟是一身风华。

　　顾北城心微微一动。

　　他忍不住走到她身旁，手指轻抚过钢琴，然后坐下，掀盖。

　　……

　　沈婧安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她想到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

　　她想到了她在那个别墅里。

　　她说，她会拉小提琴。

　　他说，你拉，我跟你合奏。

　　那是她在冰冷的十个月里最大的慰藉。

　　钢琴的声音突然加了进来，竟也不突兀，沈婧安扯了扯唇，仍旧是闭着眼睛，只是神色多了一丝笑意。

　　变奏部分，小提琴突然加快，钢琴却也契合地跟上，沈婧安蓦地睁开眼睛……

　　曲终时，顾北城站起身，整了整衣服，抬头却发现沈婧安死死地盯着他，眼底有水雾氤氲。

　　“啪啪啪……”西餐厅经理率先鼓起了掌，随后，掌声响彻了整个大厅。

　　沈婧安这才回过神，神色黯然地将小提琴放回了原处。

　　“真没想到，这么多年了，你的琴技还是这么好。”经理忍不住赞叹，却又自嘲一笑，“看来，不管我练多少次，都没办法超越你。”

　　沈婧安敛了敛情绪，“都是因为顾少的配合你才会觉得我拉的不错，事实上我也手生了，有些地方，弹的很不尽人意。”

　　“啧啧啧，你可是老师手下的得意门生，别这么谦虚。你都弹不好的话，老师早就被我们气死了。”经理目光一抬，沈婧安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西餐厅里多了很多人，她忍不住笑了，“你是把我当做你赚钱的工具了？”

　　“非也非也……是你自己想要拉的。”经理也笑了，“不过你的确帮我招揽了很多客人。”

　　沈婧安知道她脾性，也不打算拐弯抹角了，“优惠。”

　　“爽快。小林，带顾少和沈小姐去楼上最好的包厢，钱算在我的账上。”经理拍了拍那位前台的肩膀，“今天就不打扰你们了，婧安，我过几天再约你。”

　　沈婧安轻轻颔首，“好。”

　　“你居然认识慕挽歌。”顾北城有些惊讶。

　　慕挽歌是慕家旁系之一。

　　她大学的时候，和人开了这家西餐厅。虽然现在她不管了，倒也是名义上的经理，偶尔会来看一看。

　　这家西餐厅有个很美的名字——雪夜。

　　“嗯。”沈婧安应了声，“沈老师是音乐老师，我以前和她学小提琴，挽歌她正好也是老师的学生。”

　　“慕挽歌好像是学过小提琴。”他点头。

　　小林将他们带到了包厢，将门关上时，她终于忍不住问出声，“为什么你会懂那一段变奏？”

　　如果仅仅是因为契合，她刚才不会这么失神。

　　那首曲子是《致爱丽丝》，会弹钢琴的人，都会去弹。

　　可是那一段变奏，她改过谱子，他居然还能再跟上——

　　顾北城……

　　那一段变奏，是谁教你的？

　　“嗯，正好听过有人弹，没想到你也会。”顾北城笑着回答，“一段变奏而已，安安怎么会这么敏|感？”

　　有人弹过……慕挽歌咬唇。

　　是啊，这个变奏并不是什么独一无二的。

　　这是沈老师改编的，慕挽歌也会。

　　说不定是慕挽歌弹过呢？

　　沈婧安苦涩地扯了扯唇，她还真是魔怔了。

　　上了菜，顾北城很自然地拿过了她的那盘，体贴地帮她把牛排分成了一小一小块。

　　沈婧安眨了眨眼，“顾少做得挺顺手的，是不是以前有帮人这么做过？”

　　“嗯。”顾北城也不避讳，大大方方承认了，“给过小衍的母亲。”

　　“你一定很爱她。”沈婧安支着下颌，“为她守身如玉了五年。”

　　“是吗？”顾北城目光微闪。

　　其实他只是单纯的对女人没有什么兴趣而已。

　　五年了。

　　“对了。”提到时间，沈婧安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她似笑非笑地看向了顾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