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都说,将死之人,其言也善,迟越看着床上已经有些神志不清的人,心中顿然便有了一种难得的心情。若是迟国公一死, 她跟她母亲的报仇便已经彻底结束了,与其说彻底结束了不如说早已经结束了。在大夫人死的那一刻,她的仇恨便已经烟消云散,可是常年不在迟府的她早已经不适应迟府的生活,所以她选择了离开,而迟府这一切的事情也让它走向了尽头。
而与此同时,迟国公突然猛烈的咳嗽起来,神色更加的意识不清,他已经分不清眼前的人是谁,叫不出谁的名字,只是朝迟越伸出手努力的想要抓住什么。迟越静静的看着,心情有些复杂,她不知道自己是否要伸出这只手,陈暮雪见状,轻轻的碰了她一下,而后轻声道:“他不过想要握住你的手,将死之人,不过一点残念而已,去吧……”
迟越咬了咬唇,而后有些别扭的将手伸了上去,微凉的触感让迟越有些不太适应,手心里粗糙而宽大的手掌似乎让她感受到了作为家人,这唯一的,火星一般的光亮。迟越有些紧张的看着迟国公的手,竟然有一丝不太相信,竟然在有生之年,他们能如此亲密的带在一处,虽然她不过是握了握她的手。
迟国公在抓住迟越的手后,表情变得释然起来,而他也基本只要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了,他努力的挣了挣眼睛,看着周围一群人,他临死之前到还能有儿女前来守床他觉得此生倒也没什么遗憾了,毕竟他这一生是在是过的不怎么样,做人处事也是十分失败。
隐约间他好像看见了迟越坐在他的窗前,脸上不再有冷漠的神情,他静静的看着,而后叹了一声满意的笑,而后永久的闭上了眼睛,黑暗中迟国公感觉自己的身体很轻一直在往天上飘,而后他看见大夫人站在不远处微笑着向他招手。迟国公心中甚慰,便对着自己道,我们这一对不太恩爱的夫妻便一道上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