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大皇子陈暮南回宫,才能卓绝,特封为陈国太子。”
宦官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的时候,陈暮凌转头看了看身旁陈暮南和陈暮白的眼神。
陈暮南低着头,嘴角带着胜利的得意。一朝从状元郎变成太子,恐怕在他二十年的梦里也没有出现过吧。
而陈暮白的眼眸一如往昔的冰冷,嘴角勾 引一丝淡淡的笑容,仿若自嘲一般。
陈暮凌收回目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二虎相争,必有一伤。
“谢主隆恩。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陈暮南跪地谢恩,声音洪亮,整个殿宇之中,回荡着他的自信。
在他的自信下,掩盖的是无声的落寞。
“退朝。”
宦官的声音再次响起,所有人做鸟雀般四散开去。
陈暮南轻轻的拍了拍陈暮白的肩膀。
“二弟。”
他脸上带着看似和善的笑容。
“大哥有什么事吗?”
陈暮白一如往昔般,眼神淡漠。
“册封大典之时,你一定过来。”
陈暮南毫不掩饰脸上的张狂,一双眼睛充满妒忌的看着他。
“我和北国公主的婚礼,一定要来。”
他说完,在一众的谄媚者中间阔步离去。
看着陈暮南远去的背影,他的手捏作拳头,只想狠狠的打在他得意洋洋的脸上。
他的心第一次如此的无处安放,眼看就要成功却在突然间分崩离析时,最为痛苦。
他紧握的拳头上忽然被一双手轻轻的覆盖。
手掌温暖细嫩,触动的感觉像是一个女孩子的手。
陈暮白的心微微一颤。难道她还没有离开吗?
他突然的有些惊喜,在转头的一瞬间愣住。
陈暮凌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容看着他,他连忙将手从他的掌心拿来。
她怎么还会在这里呢?他的话如此绝情。
她的手怎么会如此细嫩呢?她的生活从一开始就如此糟糕。
他忽然有些失落。
陈暮凌看着他悲伤的眼眸说:“别冲动。”
“不会。”
他轻轻的摇了摇头,转身就要阔步离开。
陈暮凌又一个转身堵在他的面前,面前的空气变得混浊,他有些微微的怒意。
陈暮凌问:“你就这么放弃了吗?”
“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陈暮白冷冷的说,一把将他的身子撇开。
“你做了这么多的努力,就忍心白白浪费了吗?”
陈暮凌心中一紧,在他身后大声的吼道。
陈暮白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想,努力或许就是看不见的失败。
陈暮凌见他停下来,连忙走下台阶,站在他的面前。
“他的突然出现,你不觉得太凑巧吗?”
陈暮凌问,眼神里带着急迫的目光。
陈暮白满不在乎的说:“我想,所有目睹的人都明白。”
当所有大臣都临时倒戈的那一刻,这已经不是凑巧。
“这本来就是一场预谋。”
“跟我走。”
听到陈暮白的话,陈暮凌连忙抓起他的手就开始向前跑。
“跟我走。”
“去哪儿?”他问。
陈暮凌没说,只顾拉着陈暮白就是一路的狂奔。
身旁路过的宫人们看着两人的动作纷纷侧目注视着,陈暮白脸上的愤怒越发的明显。
终于在跑到一座凉亭的时候,他猛地甩开了陈暮凌的手。
“够了。”他低吼道:“现在不是胡闹的时候。”
“二哥,你还记得这里吗?”
陈暮凌没有愣神,眼睛里带着回忆的味道。
陈暮白的愤怒在一瞬间化作乌有,看了看身旁的景色。
记忆里,儿时最幸福的时光,都是在这里度过。
“你看,这是我和三姐的荡过的秋千。”
陈暮凌说,走向一个线绳已经腐朽的秋千,屁股微微的向上挪。
“别动,坐不得。”
“没事儿。”
陈暮凌眯着眼睛轻轻一笑,转身稳稳的坐在秋千上,摇荡起来。
“二哥,你也坐吧。”
陈暮凌说,将身旁的秋千拉过来。
陈暮白有些担心的坐在他的旁边,正襟危坐的模样。
“真没想到这个秋千还能用呢。”陈暮凌傻笑道。
“你不知道它能不能用吗?”
陈暮白一脸震惊的看着陈暮凌。
“我也是第一次来。”
陈暮凌眨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看着陈暮白,陈暮白“刷”的站起来。
“你还是像小时候一样胆小。”
他说,忍不住的笑出声来。
“没事,我就回去了。”
陈暮白淡淡的说,转身就要离开。
“二哥,别这么急嘛。”
陈暮凌说,伸手抓住他的手臂。
“我带你来这儿,是因为大哥回来。”
他说,明显的感觉到陈暮白的手突然的僵硬。
“我想,倘若当年大哥没有走失,也不会有如今的事。”
陈暮凌说,眼前仿佛出现了小时候的场景。
他和陈暮雪荡着秋千,陈暮南和陈暮白在草地上肆无忌惮的追逐打闹着。当时的阳光很好,懵懂的他们,如阳光般的灿烂和单纯。
“那已经是曾经的事。”
陈暮白冷冷的说,记忆的美好在他的眼里带着残酷的伤痕,
“往事不可追矣。”
“可是,现在不是还有回去的机会吗?”
陈暮凌激动的说,或许,他的心一直都存放在童年。
“回不去了。”
陈暮白肯定的说,眼神里没有一丝的眷念。
“二哥,你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回来吗?”
陈暮凌问。他终于说出了正题。
“你以为,他是为了皇位吗?”
听到他的话,陈暮白慢慢的转过身来,嘴角勾起一丝冷冷的笑容。
“难道不是吗?”
“不是。”
陈暮凌轻轻的摇了摇头,注视着远处娓娓道来。
“皇后在一年前就已经找到了大哥,曾经命令他回到宫里。大哥纠结了许久之后,终于答应回来。”
“纠结?”陈暮白冷冷的一笑。“倘若他纠结,就不会一回来就是为了太子之位。当朝为官这么久,他会不明白我的心思吗?”
他的一朝心血和抱负,就在两滴鲜血交融的一瞬间烟消云散。
“他不回来,如何让皇后母凭子贵?”
陈暮凌的眼神里带着惆怅的味道。
“他回来的原因,不过就是为了皇后罢了。母妃的命令,谁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