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越醒来时,已经是翌日的中午时分。
睁开眼睛四周都是不熟悉的模样,她欲要起身,却被一双大手按住肩膀。
“不要起来,躺好。”
陈暮凌温柔的声音,在她的耳畔响起。
她乖乖的躺下,看着陈暮凌温柔的眼眸,他的手微微颤抖着,将一勺药汤递到她的嘴边。
她仰起头将药汤喝下,苦涩的味道充斥着口腔。
“是不是很苦?”
看着迟越痛苦皱眉的模样,陈暮凌急切的问。
“一点点。”
“还好。”
陈暮凌突然笑逐颜开,从身旁的盘子里拿起一颗蜜饯放在她的嘴里。
“这样就不苦了。”
他说,有些害羞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给人喂药呢。”
看着陈暮凌羞涩的模样,迟越的嘴角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你终于笑了。”
陈暮凌看着她微笑的模样,眼眸也明朗起来。
“嗯嗯。”迟越轻轻的点了点头。“这里是哪儿?”
“这里是我的宫殿。”
“我怎么会在这里?”
迟越疑惑的看着他。
“昨夜,你……晕倒在雨里,我自作主张把你抱回来了。”
陈暮凌说,低下头来不敢直视迟越的眼睛。
原来那个温暖的怀抱,不是他的……
迟越的眼睛里流露出一丝落寞,嘴角却带着笑意。
她真诚的看着陈暮凌。“谢谢。”
“阿越,我……”
陈暮凌听到她的“谢谢”,欲言又止。昨日也算表明了自己的心迹,她在躲避。
“我明白。”迟越点点头。“他总会见我。”
她的心还在执着,即使面前的男人比他温柔。可是,心就是如此,遇到的先后,决定了停留。
“喝药吧。”
陈暮凌不再多说什么,继续喂药,然后给她喂蜜饯。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沸沸扬扬的声音。陈暮凌转头,正看着徐如義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跪在迟越床边。
“阿越,你怎么样?怎么一夜就病倒了呢?”
徐如義担心的问,紧紧的握着迟越冰凉的手指。
“昨夜淋了些雨罢了,喝完药就会好了。”
“怎么会淋雨呢?”
徐如義问,突然看向身旁端着药碗的陈暮凌,一巴掌拍在他的头上。
“说,陈暮凌,是不是你把迟越的伞给拿了?”
听到徐如義的话,陈暮凌的脸色顿时变得冷漠起来。
嘴角苦涩的说:“徐如義,我又不是小孩子,我抢伞干嘛?再说,有伞都是和迟越共撑一把伞呐。”
陈暮凌说完,冲着迟越眨了眨眼睛。
“好吧,原谅你了。”
徐如義看着陈暮凌认真的表情,撇了撇嘴不再追究。
“阿越,昨天我被我爹强制带回家了,没有找到暮白哥哥。你后来见到他了吗?”
徐如義说,眨着一双好奇的眼睛看着迟越。
迟越一顿,嘴角露出淡淡的笑容,点了点头。
“见到了。”
她的话一出口,陈暮凌吃惊的看着她。
徐如義乘胜追击的问:“那怎么样,谈的如何?”
“我会好好报答他的救命之恩,做他最忠诚的刺客。”
迟越微笑着说,却像一把刀狠狠的刺在她的心头,也悲凉了徐如義的期盼。
“看来,是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徐如義有些失落的垂下眼眸,紧紧的握着迟越的手。
迟越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脸颊。她只是为了保护自己小小的自尊罢了。
十里楼。
“他可愿见我?”
女人端坐在房间里,冷冷的回眸看着红拂。
红拂轻轻的摇了摇头。“宫人说,他醉酒,不见客。”
女人一听这话,轻轻的冷哼了一声。
“这样的破借口,他也好意思用出来。”
她最讨厌找借口的男人。
她站起来,向着红拂走去。
“红拂,给我更衣。”
“公主,你这是……”红拂忧虑的说:“不通报一声就过去,没有礼数。”
“他避我不见,就是礼数了吗?”
女人质问,转身脱去身上的白色长袍,露出精致玲珑的身姿。水红的一袭长裙将她的身段包裹,长袖一挥,淹没繁华。
桃花树下。
陈暮白终于清醒过来,却又未醒。
他独坐在桃花树下,仰头就是一杯清酒入喉。他的侧脸高扬,露出优美的弧度。
他还在想,他不明白的事。
这时,身后有太监仓促的脚步声而来。
“二皇子,有女子求见。”
“什么女子?”
他问,仰头又是一杯酒喝下。
“奴才在宫中从未见过,却是极显赫的人物。”
“从未见过?显赫?”
陈暮白轻声呢喃着。迟越养在宫中一年,几乎无人知晓。他还是想到了她。
“让她来见我。”
他的声音突然的带着愤怒,却一下子有缓和下来。
“带她进来吧。”
他停下手中的酒杯,双眼朦胧的看着走廊。
突然,那里出现一道水红色的身影,巧移莲步,踩在鹅暖石“踏踏”的向他走过来。
“你为何又要见我?不是让你离开的吗?”
他还没有看清面前的身影,淡淡的说道。
女人抬头,认真的打量着面前的男子。宫人说他喝醉了,确实是如此。相貌也比画像之上好看九分,果然同史官描述的一模一样,就算是喝醉了,他一双醉醺醺的桃花眼带着几分独特的魅力。
女人质问:“你怎么知道我来过?”
“我说过,我会去见你。你为什么不听话?”
陈暮白像和痴人一样,在女人的面前说着胡话。
女人突然愤怒的吼道:“你知道我是谁吗?”
“阿越,别闹。”
陈暮白的双眼已经迷 离,手指轻轻的抚摸上女人的脸颊。
即使,他的嘴里叫着别的女人的名字。女人还是站在原地感受着他手掌传来的温暖。
看着面前这个醉醺醺,带着一双朦胧的桃花眼,温柔深情的男人,她的心忍不住的剧烈跳动起来。
陈暮白的手掌越来越噬无忌惮的抚摸着她的脖颈,最后靠在她的肩膀上,轻声的呢喃。
“阿越,回到白师父那儿去。我会去看你,我一定会。”
男人的呼吸将她的脖颈打湿,酥酥 麻麻的感觉。女人的脸不由的羞红起来,却不知道如何放开。
“阿越,我想你。”
听到这句话,女人终于忍不住的推开了男人。她未来的夫君,靠着她的肩膀,嘴里说的却是别的女人的名字。
“你给我看清楚,我是北国公主,北月心。不是什么阿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