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金碧辉煌的夜景如流水般从眼前滚滚而过,沈木夕手撑着头靠在车窗上,有些疲惫的开口:“程总,说吧。”
南浩宇没有直接回答沈木夕,而是向她提出问题:“夕夕,在你心里,紫凝是个怎样的女孩子?”
“嗯?紫凝?”沈木夕没料到这个问题,在心里想着怎么回答。
南浩宇好像并没有真的要沈木夕回答,而是自顾自的开了口:“她是一个很单纯,很有灵气的女孩子。夕夕,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而我也清楚爱上一个这样的人,要面对什么困难,也知道自己要负怎样的责任。”
沈木夕将胳膊放下来坐的端正一些,神情冷肃:“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还要招惹紫凝?”
“因为,我有信心,带着她走下去。”南浩宇偏过头,直直的看向沈木夕的眼睛,神情是少见的严肃认真。
沈木夕心里一颤,转而嗤笑一声看向窗外:“谁都知道,南总可是万花丛中过的人,你现在跟我讲真心?你现在口口声声说长久,有朝一日等你伤了紫凝,我拿什么来让紫凝忘记你?”
南浩宇沉默着不说话,只安安静静的开着车。车里静的像是能滴出水,气氛出奇诡异。
直到到了沈木夕住的小区门口,南浩宇将车停下,才缓缓开口:“夕夕,我总在想,一个女孩子要经历过怎样的伤害和心痛,才能在这么年轻成长为如你一般坚强出色的模样。所以,对于你,我一直十分信任和欣赏。可是,我有时候也很心疼你。”
“抱歉,我曾未经过你的允许调查过你和程隽的事情,所以略清楚一些你的经历。夕夕,虽然这么说有些冒犯,但是你相信我,我一点也不愿紫凝变成一个坚强的女孩子,所以,我会尽我所能守护她的快乐,也绝不会允许自己成为丢掉她快乐的人。”
沈木夕就那么坐在车上,看着窗外一动不动。南浩宇也不催她,车里又一次变的安静。
良久,沈木夕却缓缓的笑了。转过头看他,微微抬起下巴,故意装作生气又高冷的样子。
“南浩宇,谁允许你调查我的?你这是侵权,我要告你!”
南浩宇瞥她一眼,“噗嗤”一声笑了,沈木夕白他一眼,也转过头忍不住笑了。
是啊,如果有可能,谁不愿意丢掉坚强,一生平安喜乐,哀矜无忧呢?她无所依凭,只能让自己坚强。这个男人,也许真的可以将紫凝保护在身旁。
算了,情情爱爱这些事,谁又说的准呢?她来问南浩宇,想要听到的不就是这些吗?永远太久了,只希望,他们能幸福的多一点。
“走吧大小姐,您老回家看文件,我去给您做宵夜。”南浩宇边解安全带边说。
“嗯?你给我做宵夜?”沈木夕语气惊讶,完全没有邀请南浩宇上楼的打算。
“别这么一脸不情愿好不好,要不是我家小祖宗下了死命令,必须看着你吃完饭喝完药才能走,我干嘛上赶着给你当苦力?再说了,我厨艺不差好不好。”南浩宇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语气极为嫌弃。
“你家?”沈木夕觉得他实在有些嚣张,将手里的手机在他面前晃晃:“要不要我现在就给紫凝打个电话,咱们当面对质一下?”
“别别别,我错了还不成。革命尚未成功,我还需大侠多提点!”南浩宇举手做投降状求饶,沈木夕懒得理他,率先往前走。南浩宇赶忙跟上去,模样十分狗腿。
进公寓楼时,南浩宇正在跟沈木夕讲解皮蛋瘦肉粥要怎么做才更好吃。沈木夕边刷卡边嘲笑他,却恍惚间在昏暗的灯光里,看见了程隽。
沈木夕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下意识的去找程隽的身影。
是的,是程隽。沈木夕看见了他,她知道那就是他。
虽然灯光昏暗,可沈木夕猜的到,他穿的是宝蓝色的风衣。程隽是唯一一个让沈木夕觉得,能将宝蓝色穿的如此帅气的男人。因为沈木夕曾经说过喜欢,所以程隽就穿给她看。
可是,此刻程隽看着她的目光,那么心痛,又那么冷。与他匆匆对视的一眼,沈木夕的呼吸乱了半拍。
他这样看着她做什么?一直以来,他都好像处在一种愤怒,迷茫,心痛的状态里。有时候沈木夕都会觉得,好像她才是做错了事情的人一样。
现在半夜十点多,深秋的夜晚又这么凉,他就这么在她家楼下站着,做什么?沈木夕不愿再看程隽的眼睛,那里面有她不愿去触及,不愿去深究的东西。
丝丝缕缕的念头在脑海中打着结,其实也不过是几个呼吸间的事情。南浩宇察觉沈木夕的不对劲,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被沈木夕的说话声打断。
“有了,愣着做什么。”沈木夕语气轻轻淡淡的,好像什么事也没有发生,刷了卡转身就往公寓里走。
南浩宇一脸懵,到底是谁愣着啊?张了张嘴还是放弃反驳,跟着沈木夕往电梯里走。在转身的瞬间,南浩宇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刚才沈木夕注视的地方。夜色漆黑,灯光暗淡,除了一棵正在掉叶子的香樟树,什么也没有。
自从沈木夕在程氏被南浩宇抱走后,程隽整个人心神都乱了套。好不容易忍到了下班,从陈助理那里知道沈木夕回了公司,程隽思想斗争了半天,还是一个人开车到了浩宇集团。
他在车里一直坐到快十点,他看见南浩宇的车中间开出去一次又开回来。再一次开出时,副驾驶上坐着他满心惦记了大半天的人,沈木夕。
他一路跟着他们,后来先一步到达沈木夕住的公寓。他就站在阴影里,听着秒钟一秒一秒的过,看着沈木夕和南浩宇一点一点的笑闹着往前走,他的心,也在钝钝的痛。
他知道沈木夕看见他了,可是只有一秒,她就移开了眼。
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他去她的家,可是此刻她带着另一个人光明正大的进去。到底是她太狠心,还是他程隽一直是错的呢?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程隽第一次发觉,沈木夕不属于他。他连抱起她,为她担心的资格都没有。
这一夜,沈木夕家楼下的垃圾筐里,多了一堆的烟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