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姓名。”

　　“许暮秋。”

　　“性别。”

　　“女。”

　　“年龄。”

　　“27。”

　　“籍贯。”

　　“本市。”

　　“经查明，你的公司账目上存在问题，你承认吗？”

　　“不承认。”

　　这样的问话自从许暮秋来到警察局开始，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轮了。从最开始的情绪低落，她现在整个人都麻木了。警察已经换了好几拨，许暮秋最开始还有些想哭，然而现在她整个人都带着一种无所谓的漠然，一旦对方问到她公司的事情，她直接一律否认就是了。

　　“许暮秋。”这次来问她的那个人是当时去医院把她带出来的那个警察，他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你是聪明人，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早点儿交代，免得吃苦。”

　　“警察先生，你想让我交代什么？”许暮秋抬起头来，对面那盏高瓦数的白炽灯正好打在她脸上，亮得她几乎连眼睛都睁不开。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不愿意眯起眼睛，哪怕那样会让她好受很多。

　　许暮秋也不知道是要跟谁较劲儿，冷冷说道，“你让我交代，总要是我做过的事情，我没有做过，你要我交代什么？”

　　“没有人证，甚至连物证我都没有看到，交代什么？”

　　“你要物证？好，我给你。”那个警察转过身对身边的年轻人吩咐了一声，“希望到时候你看到物证不要太惊讶。”

　　片刻之后，刚才那个年轻警察回来了，他手上拿着一个证物袋，交给了一直审问许暮秋的那个警察。

　　他接过来，从里面取出一叠资料，一页一页地翻给许暮秋看，“看好，这是你们公司的‘暗账’，逃税数额之巨大，你还有什么好抵赖的？”

　　许暮秋看也不看一眼，“你从哪儿搜到这个的？”

　　“东西是从你家中保险箱里拿到的，我们已经问过了，你一般重要的东西全都会放在那里面，我们还在其中找到了你公司的公章和你个人的私章，侧面印证了你公司的人的证词。那里的确只有你才能打开，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家中保险箱......许暮秋听到他这样说，脸上立刻露出一个了然的苦笑。

　　果然，她的保险箱用了世界上最先进的技术，除非她特许，根本就不会有人能打开。能将这份所谓的“证据”送到保险箱中的人，除了应同栎，不做第二人想。

　　他就是趁着那天去家里给自己拿公章的档口，将这份所谓的“证据”给放了进去吧？许暮秋很想问问他，准备这个多久了。看警察这么如临大敌的样子，想必数额应当十分巨大。巨大到不把她一步处死就不罢休。

　　警察查了这么久，都还没能找到这份“证据”所谓的破绽，这东西应当做得很完美，起码能自圆其说，否则也不用死死地追着她咬。

　　应同栎......那么不喜欢碰这些东西的人，没想到居然有一天能为了把她给踩死，也开始接触这些了。

　　这份“证据”应该不是应同栎一个人能做得出来的，不知道他又借了谁的力，是应华还是姜涵？

　　反正那么多人，没有一个人想要她好。

　　她心里突然升起一阵寥落，许暮秋轻笑了一声，眼底有着深深的悲哀，“警官先生，我还是要跟你说这份东西并不是我公司的。如果我真的要做一本暗账，没有道理会大大咧咧地直接放到家中的保险柜里。”

　　“万一你是觉得‘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呢？何况许董家中的保险柜我们可是详详细细地仔细查过了，用的是目前世界上最高端的防盗系统，跟手机联通，对方一动你的保险箱，立刻就有提示发到你的手机上。如果不是许董你自己放进去的，你刚才的这个说法恐怕是难以自圆其说啊。”

　　她就知道是这样。

　　 “你也说了，保险箱跟手机联通，如果这个人跟我很熟悉，他要打开保险箱，我根本不会起疑，直接给他开了就是。如果他趁着我住院不能回家的档口将东西放进去了，那岂不是神不知鬼不觉？”

　　“就算是这样吧。”那个警察说道，“或许是有这种可能，但是一种是你自己放进去的，另一种是你熟悉的人放进去的，你觉得我们警察更容易采信哪一种？不妨告诉你，你刚才给出的这个理由，真的很像是要给自己脱罪，还是急不可耐的那种。许董我就问你，精明如你，你会那么容易轻信一个人吗？”

　　会啊，怎么不会？如果是她爱而不得的人，突然有一天愿意给她好脸色了，许暮秋求之不得，又怎么会起疑呢？她甚至生怕自己不能讨他欢心呢。

　　然而这话在许暮秋心中转了几圈儿，最终还是咽了下去。就如同这个警察而言，这话听上去像是她在急不可耐地脱罪，非但不能洗脱自己身上的嫌疑，反而会让警察更加起疑。

　　见她不说话，那个警察又说道，“而且，我们查了最近这段时间你家的出入录像，没有外人进来，除了你丈夫和钟点工偶尔会进门之外，没有谁再会进来。所以，许暮秋你所说的什么有你信任的人故意栽赃陷害这种情况，根本就不存在。”

　　“当然，你或许会说，有可能是你丈夫，也有可能是你家的钟点工，但是我要说的是，别扯了。”那个警察轻笑一声，不无嘲讽地说道，“夫妻之间做生意的那一方犯了事情，于是把罪责栽到另外一方上面，然后自己在外面想办法把另一半捞出去，这种操作我见多了。”

　　“更何况，据我们所知，你公司的运营情况，你丈夫从来没有插手过。你如果抱着这种打算，可能就要让你失望了。”那个警察淡淡补充道，“另外，还要告诉你一件事情，鉴于你们家室内的监控自从你车祸之后就再也没有开过，即使有人陷害你，你也找不出证据来。”

　　“所以，我劝你还是老实点儿，赶紧认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