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同栎看着电话屏幕,一时之间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高兴尹孤芳终于理他了,想到他们之前不欢而散的原因,应同栎怎么都高兴不起来。
他将手机揣兜里,并不是很想给人看到。到了和尹孤芳约定的时间,一直坐在桌子旁边六神无主的应同栎总算是找到了主心骨,将电脑一收,朝门外走去。
许暮秋见他一副要离开的样子,从工作的间隙当中抬起头来问道,“你去哪儿?”
他现在对许暮秋倒不像之前那么抵触了,听她过问自己,应同栎也没有多讨厌,回答道,“学生那里有点儿事情,我要去处理一下,有事情叫护士吧。”
许暮秋点了点头。
“咔嚓”一声,门被关上了,她眼中露出一丝黯然。应同栎刚才沉浸在跟尹孤芳有关的事情当中,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在背后的目光。
她爱应同栎,但凡是他一举一动许暮秋都看在眼里。他刚才那副模样,那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哪里像是学生来找他呢?
能让应同栎如此挂心的,除了尹孤芳也没有其他人了。
许暮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自嘲地笑了笑。虽然她早就知道,但凡是尹孤芳到了,她在应同栎面前就只能退后,但是真的等到那一刻,她心里依然会觉得难受。
哪怕是做了那么久的心理建设,也同样如此。
感情这种事情欺负人的地方就在于,明明努力了,但却得不到一个好结果。她自认用尽了全力,哪怕是付出了这么多也依然没有死心,但是应同栎还是说走就走了。
不过没事。
她给自己打气。
现在不是比以前好多了吗?起码应同栎不再像以前那么排斥她了。他以前之所以讨厌自己,是因为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先入为主了。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相处,应同栎对她也有了一定了解。
起码他们两个不像之前那样,没有半分感情基础了。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她还有什么不高兴的呢?
应同栎出了许暮秋的病房,拄着拐杖朝着尹孤芳和他约定的地方走去。她把地点定在了咖啡馆,不知道为什么,应同栎冷静下来之后,心里就不可抑制地升起一丝不安来。
他好不容易找到尹孤芳,被侍应生带到她坐的地方,刚刚把单子点了,尹孤芳就对他说道,“我来是跟你告别的。”
这句话像是一道晴天霹雳,顿时让应同栎呆滞在原地,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好了。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你说什么?告别?你要去哪里?”
尹孤芳抿了抿唇,“随便去哪里,反正不在这里了。”
“那......”应同栎惶然无助地环视了一圈儿,发现身边并没有能让他依仗的东西,他更惶惑了,“那你的病呢?你不是还要休养吗?休养期间你去哪里?”
“去哪里都好,”许暮秋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来,“反正不在这里呆了。”
她如此明显地表明自己的厌恶,让应同栎很是吃惊了一把。过了半晌,他仿佛才慢慢找回自己的神志,跟尹孤芳说道,“你......你为什么突然要走?你还有病,你走了要去哪里休养?还有,你突然要走......为什么?”
“我不走还能怎么办呢?”尹孤芳抬头问他,“我不走,留在这里我算什么?”
“哦,你们夫妻两个现在感情在慢慢变好,你是浪子回头,她是守得云开见月明,那我呢?任何人看到我都只会说一句你们和好剩我一个人是我自己咎由自取吧?如果不是我插足你们的婚姻,你跟她也不会经历这么多磨难了。”
“你们两个是经历九九八十一难,总算是取得真经获得圆满,而我,不过是你们圆满路上的一块绊脚石。”
“好了。”她摊手,“你们两个现在倒是圆满了,剩下我一个人,我还留在这儿干什么呢?”她脸上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难道你们还非要我粉身碎骨,来成全你们两个人的感情吗?”
应同栎被她说得既难过又难堪,他伸出手来,下意识地想拉住尹孤芳的手,然而却被她不由分说地挥开了。
她神情冷漠,丝毫没有当初两人恩爱缱绻时候的模样。
应同栎知道她是被气得狠了,也不往心里去,“你怎么会这么想呢?别人不知道,难道我还能不清楚吗?我跟她,我跟她不过是因为她前脚才豁出性命救过我,所以我才照顾她的。”
“非要你照顾吗?她那么有钱,让她请护工好了。你这样天天跟她在一起,想过我吗?”
“护工......护工是请了的,我为她也不过是做点儿喂饭之类的小事情,但是她救了我,换句话说还是因为我才成了现在那副样子,我说什么都不能丢下她啊。能做的也只有陪着她了......”
“哈。”他还没有说完,就被尹孤芳一声冷笑给打断了,“借口。”她眉目冷肃,“你说的那些,都是借口。”
“分明是你自己不想离开,所以才找了这么多的借口来。倘若你真的要离开,这些都不能成为阻拦你脚步的理由。”
“不是,”应同栎急急分辨道,“不是那样的,我真的做不出来——”
“你做不出来,可她做得出来。”尹孤芳再次打断他的话,“你忘了她是怎么对你的吗?你忘了她是怎么一遍又一遍地摧折你的骄傲的吗?哈,”她冷笑了一声,“我想你应该是忘了。”
“不过没关系,反正我也打算走了,你是忘了还是记得,跟我一点儿关系都没有。我今天找你,就是要告诉你这个。”她冷漠地站起身,转身就要离开。
“等等。”然而却没能走掉。应同栎一把抓住她的手,连拐杖都忘了,“孤芳,我答应你,答应你离开她,你别走。”
尹孤芳身形一顿,却没有回头,“你答应有什么用,别忘了,要她答应才作数呢。否则,又会重蹈上一次的覆辙。”
她转过头来看向应同栎,“你觉得,只是简单地离开,就能换来永远的安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