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清晨,阮芷韵一大早便来到了青山苑。
阮长青吃过早饭以后过来,见到女儿一身紧身的练功服,衬得身材格外苗条,与故去的妻子柳如眉长得很像。他低眼望一眼她昨天受伤的腿,板着脸道:“今天起的挺早。”
阮芷韵做了一个鬼脸,小声道:“吃了爹人参燕窝,一觉醒来神清气爽,什么病都好了。”
一边不苟言笑的沈庆低着头笑,阮长青脸上虽没有笑容,眼底却满是笑意。
“接着!”阮长青走到摆放武器的木架旁,手一扬将木制的长枪扔给她,自己则取了一根开过刃的长枪。
阮长青正色道:“韵儿,世人都知道我阮家,凭着一套阮家枪法在战场上无往不胜,但很多时候,取胜不仅仅靠的是枪法,而是这里。”阮长青指指自己的胸口,“阮家枪法讲求基础功,却也忌讳铤而走险,等将来你上了……”
阮长青本来想说战场二字,但想到阮芷韵只是个女孩儿,无奈地摇了摇头。
阮芷韵却不服气道:“爹,谁说女子不如男,花木兰可以从军出征,将来指不定我也可以。”
阮长青赞许地点点头,北落国要真到了让女子上阵打仗的那天,不知是福还是祸。
阮家枪法重视基本功,阮长青知道阮芷韵对于枪法的了解很少,因此从最基本的招式开始教,阮芷韵学的倒也认真,整整一天的时间都未松懈。
回到兰馨苑的时候,阮芷韵已经累的筋疲力尽。本想拿着茶壶倒杯水喝,使枪的右手却抖个不停,茶水撒的满桌子都是。
绿衣忙接过茶壶去,笑道:“难得看小姐这么用心做一件事,老爷指不定多开心呢。”
阮芷韵捶着自己发酸的胳膊,本以为枪法重在方法,但现在看来,学好任何一种兵器都是体力活。
见丫鬟们都在院子里做活,她淡淡问:“绿衣,我交代给你的事情你可打听清楚了?”
绿衣笑嘻嘻地点点头,“小姐交代的事情,奴婢哪里敢不放在心上,况且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只要奴婢稍微用点手段,什么都能轻松搞定。”
阮芷韵挑眉问:“哦?不是什么秘密?那他为什么对阮家枪法这么上心?”
绿衣道:“小姐想必也知道,太子的生母是当今皇后,是嫡出,身份自然尊贵。七皇子虽然也得陛下宠爱,可是七皇子的母妃,生产的时候就去世了,没有母妃的皇子本该由皇后抚养,可是怪就怪在,七皇子是由太后抚养长大的。更奇怪的,七皇子和太后并不亲近。”
看绿衣在一个劲卖关子,阮芷韵忍不住道:“你这丫头,交代你办点事这么拖拖拉拉的,这到底和阮家枪有什么关系?”
绿衣答道:“小姐细想这里面的关系,能得太后抚养的皇子,他的母妃必定大有来头,可是宫里关于静妃的传闻太少,只有传闻说静妃生前,练得一手好枪法。阮家枪闻名天下,七皇子是想知道一些关于静妃的事情吧。”
阮芷韵点点头,喝了两口半凉的茶水,心里默默道:“原来是和他的生母有关,我之前还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女人,才能在他心里占点分量。”
枪法一连学习了十多天,阮芷韵已经基本掌握了简单的招式,阮长青眼底满是赞赏之色,面上依旧淡淡道:“如今招式学会了,接下来就是步法了,学会了我接下来教给你的这一套步法,自然能融会贯通。”
听到有新东西要学,阮芷韵暗自叫好,这些天她一直有意识控制自己的进步速度,不然要是让阮长青发现,他原本才能平庸的女儿,突然什么东西一学就会,肯定会大吃一惊。
阮家枪法秘不外传,听到阮长青要教授步法,沈庆也默默退了下去。
阮长青把步法连贯着走了一遍,看阮芷韵默默出神,以为她眼睛都看花了,笑道:“韵儿,这套步法的确是难了一点,为父当年跟你爷爷学的时候,也学习了好久,不要心急,慢慢来。”
阮芷韵回忆了片刻,试探着道:“爹,让我来试一下吧。”
阮长青半信半疑,看阮芷韵放下长枪,有木有样地走起来,一套步法走完了,不仅仅走的毫无差错,甚至还十分连贯,一点都不像是初学。
“爹,你在看什么?”阮芷韵见阮长青满脸惊讶,解释道,“女儿也算是投机取巧,之前爹爹教基本招式的时候,就是用的这套步法,女儿看多了,心里就记下了。”
阮长青脸上露出笑容,拍一拍阮芷韵的肩膀,“真不愧是我阮家人,是块练武的好苗子,只可惜……”
“只可惜我是个女孩!”阮芷韵笑道,重男轻女的思想古来有之,更何况是阮家的大家族,阮长青虽然宠她,但心底里还是希望她是个男孩的。
“爹,男人做得事情女儿也可以做,如果爹不想女儿出嫁,不如去向陛下说明,退了和太子的婚事。”阮芷韵半撒娇道,其实退婚这回事她早就想过无数遍了,每次一见到那个笑面虎太子就浑身难受。
阮长青板起脸,“胡闹,陛下金口玉言,婚姻之事岂可当儿戏。”
阮芷韵撇撇嘴,继续去一边练枪了。
天气一日日暖和起来,傍晚的时候,带着绿衣回兰馨苑,园子里春海棠开的正盛,一眼望去如火红的云朵将落在凡尘,满园醉人的香气。
偶尔想起苏钰身上的海棠香,既然是为了怀念他的母亲,静妃在世的时候应该也是很喜欢的海棠的。
一阵嬉闹声传来,孟家两姐妹一前一后小跑过来,见到阮芷韵站在林子外面,立即收敛了笑容,脸上是不加掩饰的鄙夷。
孟颖便走边大声道:“瞧瞧这不是咱们表妹嘛,听说这几天姨夫为了教她练功连公事都懒得处理了,可惜烂泥扶不上墙,浪费再多的心思有什么用。”
好端端地在花园里赏花,无缘无故跳出来孟家两姐妹捣乱,绿衣和碧水脸色都不好看,道:“表二小姐还在禁足,这么随便出来就不怕老爷发现吗?”
孟颖仰头大笑,“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姨夫最听我娘的,他不过是吓唬吓唬我,你以为他真舍得让我禁足一个月吗?”
阮芷韵这才想起来时间过得太快,转眼已有将近半个月没碰见孟颖和孟落了,一门心思扑在学枪法上,甚至都没问过孟家姐妹的消息。
孟落看阮芷韵一脸的茫然,知道自己被忽略了,握起拳头,微微笑道:“表妹这些天功夫应该长进不少,我倒是想请教请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