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女参加太子殿下。”孟落缓缓行礼,眼角有意无意看向闭目假寐的阮芷韵,身子向苏骞那边倾斜不少。
苏骞微笑点头示意,正要离开,孟落压低声音道:“殿下,臣女有一事想要禀报,不知殿下方便与否?”
苏骞眉头微蹙,细细看了孟落两眼,见她神秘兮兮的样子不像作假,轻轻点了点头。
“殿下这边请吧。”孟落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有些话不方便在这兰馨苑说,臣女斗胆,请殿下移步后花园。”
阮芷韵半闭着眼睛,身为二十一世纪的王牌特工,她的听力惊人,孟落当然的话一字不差地落在她耳中。
只是现在,别说她对这个太子毫无感觉,即便是有,朝三暮四的男人,她也不会稀罕。
太子走后,绿衣端了参汤过来,拿了软垫让她靠在身上,在一边沉默站着。
“绿衣,你有什么话就说。”阮芷韵看绿衣憋得难受,埋头喝着参汤道。
绿衣嘟起嘴,“小姐,刚才太子殿下,明明是来看你,表小姐也真是的,三言两语就把太子给勾搭走了,偏偏还当着小姐的面,这不是示威是什么,也就小姐能忍,这要是我……”
“要是你能怎么着啊?”
绿衣握起拳头,“这要是我,我一定把勾引我未婚夫的女人,痛打一顿,让她出丑。”
绿衣一副气鼓鼓的样子,握起拳头跃跃欲试,仿佛被欺负的人是她。阮芷韵对刚才的事情没有感觉,现在却被绿衣的模样逗笑了,噗嗤一声笑出声来,打趣道:“你这丫鬟,以后谁要娶了你,不知道是福是祸?”
“小姐!”绿衣羞红了脸,“奴婢一辈子都要跟着小姐,才不要嫁人呢。”
“好,这话我记住了。”阮芷韵端起瓷碗,将里面的参汤一口气喝的干干净净,她看过这幅身体的底子,虽然顶着一个将军府独女的虚名,可实际上却吃的比柳如是身边的丫鬟都差,从内到外都虚透了,这参汤可不能浪费。
见绿衣气鼓鼓的样子,阮芷韵淡淡道:“我和太子的婚约是陛下钦赐的,就算表小姐有再大的本事,她也改变不了事实,凭她一个将军府表亲的身份,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成为太子妃,就算我答应,皇上和皇后也不答应。”
“逞一时之快只是莽夫所为,倒是你,”阮芷韵笑看一眼绿衣,“去太子府求救也就罢了,为什么连我被爹逼着学阮家枪的事情也说?”
“老爷逼小姐学枪?”绿衣脑袋摇得像拨浪鼓,“奴婢一心救小姐,从来没说过这个呀。”
“不是你说的?”阮芷韵眉头微蹙,心里突然明白了什么。
怪不得孟落突然的示好,并没让苏骞觉得意外,原来是这个原因。
修长的手指,慢慢剥着一只黄橙橙的桔子,阮芷韵嘴角,浮起一抹笑意。
在房间里闷了半天,看病的大夫刚走,阮芷韵便由碧水扶着走出了暖阁,见到阮长青也在,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
柳如是笑道:“韵儿,你爹爹也不是故意打你的,现在打是挨上了,可是你也不能总这幅样子,阮家枪多少人想学都没机会,还不赶紧给你爹服个软。”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阮芷韵丝毫不理会柳如是,反而怒瞪着一边的孟落,十分气愤道:“表姐,刚才和太子说的倒是开心,怎么不随太子一起回府呢?”
“你……”孟落没料到阮芷韵这么口无遮拦,将她说的这么一文不值,一下子羞红了脸,看向阮长青,“姨夫,我只是想和太子说表妹的喜好,这是太子问的,怎么表妹这么说我?”
“那你可知道我和太子的婚约?”
孟落点头,“这个当然,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想起当初订婚时阮家大小姐的德行,如何在京城流传,孟落口中隐约有轻蔑之意。
“啪”一声脆响,阮芷韵二话不说,扬手便是一个耳光。
孟落委屈地捂住脸,无奈当着阮长青的面不敢发作,一脸惊讶,“表妹!你打我做什么!”
阮芷韵冷冷道:“这就奇怪了,表姐既然知道,我和太子有婚约,居然还当着一众丫鬟婆子的面,和太子亲近,你是嫌流言蜚语,不够多是吧?非要我身败名裂,太子悔婚你才甘心吗?我爹是看你们母女可怜,才收留你们,可我阮家不需要这种挑拨离间的小人。”
阮芷韵说给孟落听,实际上更是说给阮长青听,原主老实嘴笨,这些话是从来没在阮长青面前说过的。她本以为这个爹心里多少都明白,可经过上次的事情,一切似乎又得另说了。
孟落委屈地直掉眼泪,“姨夫,娘,这些年我怎么做得,大家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见了,我知道自己出身卑微,可也不至于这么让人轻贱。”
孟落说罢,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柳如是满脸心疼,恶狠狠地瞪着阮芷韵,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压住怒火道:“韵儿,你爹当初为什么罚你,你怎么不知道长点记性呢!我早说过你该收敛一些,这以后嫁给了太子,你这样子不得给阮家丢死人。”
阮芷韵正要反驳,阮长青却怒喝一声:“给我闭嘴!”
阮芷韵可怜兮兮地住了嘴,气呼呼地要转身离开,一下子牵动了身上的伤口,眉头立刻皱成一团,禁不住哎呦一声惊呼。
阮长青正要出言责备,见此情景,只长长叹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以后,阮芷韵立即关上房门,不管外面柳如是如何花言巧语地诋毁她,她都一言不发。一直等到阮长青无奈地离开,绿衣才端了糕点过来敲门。
见碧水一脸晦气,阮芷韵知道柳如是和阮长青把火撒到了丫鬟们身上,绿衣却面色不改。
“小姐,刚才那一巴掌可解气,幸好老爷没说什么。”绿衣端了鲜牛奶茶上来,在一边道。
阮芷韵淡淡道:“刚挨过一顿打,爹不会舍得再罚我。她们不是说我不懂长幼尊卑嘛,这样正好,我的确不懂。”
碧水有些听不懂阮芷韵的话,问:“小姐,可姨夫人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绿衣叹气道:“那又怎样,小姐刚才说的对,是老爷好心收留了她们,她们的身份怎么可能比得上小姐,给小姐提鞋都不配。”
阮芷韵瞥了绿衣一眼,这小丫头脑袋挺灵光,这里面的道道看得清楚。柳如是说她不识规矩,那她何必再规矩,孟落想让她嫉妒,她就嫉妒。
原主在外人心中的形象太差,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