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弥补自己心中对师父的愧疚,安芷颜都是早早地先去麒麟药坊,然后再去玄王府看病。
正是第三天,断恨已经将下毒的凶手捉拿归案,是慕夜锦的得力副将,玄王部下最得看重的一个人。
“好,真是好。这么多年本王最信任的人竟然给我捅了这么大一把刀子,差点就要去见阎王了。说,人现在怎么样了?”
“王爷,老规矩,背信弃义通敌叛国者,斩断双手双脚,割掉喉咙挖掉双眼,剜心剖腹,最后丢到狼群里去了。”
安芷颜来的时候,正好听到他们的对话,没有忍住呕吐了起来。想到前世自己的模样,一张小脸都变得十分惨白起来。
“你,谁让你现在进来的?”断恨双眼一横,拔刀对着安芷颜。
“王爷!”安芷颜努力地使自己回了回神,正视着慕夜锦回答。她本就没有错,以往都是这个时候直接来找慕夜锦,今天不过是断恨和他说的时间长了些,才不巧被她听到,还是如此残忍的东西。
“你还敢狡辩,信不信我现在就杀了你。”断恨面色越来越狰狞,安芷颜也丝毫不畏惧。相处了几天,安芷颜已经了解了断恨的性子。只要慕夜锦没有开口的事情,他顶多就是做做样子罢了。
“断恨,听清楚,和他有关的那些人,一个不留。还有,带着我的令牌回漠北一趟,告诉众将士,在本王回去之前就由徐安统管三军,退!”
断恨临走还警惕地瞪了安芷颜一眼,安芷颜理都没理,视线落到慕夜锦的身上,难得地看到他露出郁卒表情的一面来。
这次安芷颜是自己走过去的,依旧像往常一样想要替慕夜锦施针,替他解开上身衣服之后,被慕夜锦反手就抱在了怀里。
贴着身子,慕夜锦清楚地感受到了安芷颜的心跳。
“不用这么紧张,本王又不会对你做什么。”慕夜锦半眯着眼,若无其事地说道。
安芷颜却一直都在挣扎,连杀了他的心思都有了。都已经做到这个份上了,难道这还不叫做什么吗?
“别动,我有一点累,陪我睡一会。”
他的声音温润轻柔,仿佛有魔力一样,安芷颜突然就不动了。看着他的脸,那一瞬间,竟然情不自禁地摸上去。
过了半个小时之后,慕夜锦还是没有起来的心思,而且把她抱的越来越紧。
“明天开始我就不用再来了,体内的毒已经用针给你引出来了。日后只要照着我开的药方按时吃药,不到半个月,就会好了。”
安芷颜不打算再任由他这么放肆,即便慕夜锦不愿意,她也还是强行将他的衣服扯下,开始施针。
今天和平常不一样,每次手指触到他的背部的时候。安芷颜脸上都会出现一抹红晕,让她别扭的很。
终于施针完毕,以为自己要永远地摆脱这个恶魔的时候,谁知慕夜锦说了一句让她大跌眼镜的话。
“今天我送你回去!”说完,慕夜锦还真的起身穿衣服。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安芷颜觉得自己简直是见鬼了,都最后一次了,慕夜锦还来这么一招。
安芷颜被无视的彻底,最后她还是和慕夜锦乖乖地坐上了同一顶轿子,而且还是玄王出门才用的专属轿子。这么显眼,这个男人是打算找死么。
“慕夜锦,你如果想死,不要带上我。明知道长安城有人想要害你,你还这么明目张胆,这条命如果你不想要,当初又为何让我救治。与其这样,不如自生自灭。”
安芷颜生气地将头扭到了一边,一点都没有担心自己从这顶轿子出去之后会面临怎么样的处境。
“这么担心本王?”慕夜锦身边本来就没有什么女子,像安芷颜这样口是心非的人更是没有接触过。只觉得十分有趣,等到安芷颜回头的时候,两个人的脸就差没有碰到一起了。
“王爷这不要脸的本领只怕是绝症,无药可救。”安芷颜气的脸红,出口毒舌。
“既然本王的专属大夫都这么说了,那就不治好了。”慕夜锦眯成一条线,脸上露出十分得意的神情来。
“你……”
就在安芷颜气的说不出话的时候,轿子外面的小厮突然来了一句:王爷,安府到了。
到了到了,安芷颜觉得这一定是自己今天听到过的最好的消息。
原本以为只要悄然离开就好了,剩下的日子,能躲多远就躲多远。谁知脚一离开轿子,安府的门口整整齐齐地站好了一排的人,她的祖母,她的父亲,明心兰,安玥寒,这可以说是迎接皇上的排场了。
安芷颜还没来得及开口问这是怎么回事,安玥寒就率先走了出来:“三妹,你不是去了离神医的药坊了吗?怎么会坐着玄王的轿子回来。大家都说玄王的轿子朝我们安府走了过来,没有想到原来竟是三妹。不如请三妹给我们解释解释,这轿子是哪里来的?该不会是街上捡来的吧?”
安玥寒问的,也是所有人都想知道的。就连安老夫人,都用迫切的目光看着安芷颜。
“芷颜,你还不快说你做了什么事。这是玄王的轿子,也岂是你可以随意乱坐的。你知不知道这可是会给安家招来灾祸的!”安老夫人有些气急,之前对安芷颜的那一点点好感也没了,脸上全是质问和叱责。
“祖母,我们都知道玄王此刻人在漠北,怎么可能回来。这轿子,一定是她偷的。”安玉茹被打了二十大板,都已经在床上躺了好几天了。可是听到安芷颜出了这事,宁愿忍着疼痛出来讽刺两句,脸上全是恨之入骨的表情。
所有的声音都在针对安芷颜,安芷颜却不解释半分。轿子里的男子笑的荡漾,从见到这个女人的第一眼开始,就觉得她不寻常,现在倒觉得越来越有趣了。
要是其她的女人,肯定早就迫不及待地搬出他做救兵了。但是安芷颜还在那里强撑着,一副打死都不开口的阵势。
“安府真是好热闹啊,本王听说小皇叔回来了,特意跑过来看看,没想到皇叔的轿子里出来这么一个美若天仙的小姐。真是有趣,有趣的很啊,哈哈哈……”正在街上品茶的十皇子慕霄尘半道听说玄王回来了,立马迫不及待地追来了这边,谁知只看到一个安芷颜。
“拜见十皇子!”一行人纷纷对着慕霄尘行礼,慕霄尘性子不羁,大方地挥手让所有人起来,心思却都在安芷颜的身上。
“这位小姐,你看见本王不下跪此事就作罢了,本王也想听听你为何会做着本王小皇叔的轿子回来。”慕霄尘有意调侃,他纯粹只是好奇,并不是像安府的人那样担心什么得罪玄王之类的。
安芷颜宁死不言,一张小脸固执无比。
“祖母,她就是偷的玄王的轿子,一定是想把我们给害死。”安玉茹气愤地又说了一遍,但是情绪还是太过激动,被三夫人一连扯了好几下子。
“安芷颜,你竟然如此大逆不道,我,我今天就把你送到宫里去向皇上负荆请罪。来人……”
一个小小的安芷颜,自然是比不上安府的名声荣誉。安老夫人和安相都是这个意思,其他人皆是一副准备看好戏的样子。
侍卫直接毫不留情地扣住了安芷颜,慕霄尘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切,心里却在想着这次他的小皇叔又在玩什么花样。
“本王的人也敢动?”一声并不算大却威慑力十足的人从轿子里传了出来,立马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安芷颜一点都不意外,她知道这个男人是绝对不会放任她不管的。
慕夜锦一身紫色锦袍,分明是尊贵无比的颜色,穿在他的身上却显得轻佻邪魅。没有束起的青丝在风中飘飘,站在华丽的轿子旁边,美的摄心勾魂。
深邃的眼神仿佛能把所有人都勾进去,俊美的无法形容。
“玄,玄王!”见惯了风雨的安丞相看到慕夜锦,都紧张地有些不敢张口。
玄王,真的是玄王,玄王回来了,而且还和安芷颜一起坐着轿子出现在安府。这件事,只怕一日就能传遍整个长安城上下。
“安丞相,好久不见。只是这样的招待,本王并不喜欢。还有刚刚那个口口声声说偷的人,滚出来。”
前两句话,慕夜锦还笑的鬼魅。到了后面一句话,足以把所有人吓得跪在地上求饶。
安芷颜早就已经习惯了他阴晴不定的性子,一脸平淡地在边上看戏,慕霄尘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不时地在慕夜锦和安芷颜的身上来回看。
躲在三夫人身上的安玉茹已经被吓的整个身子都在发抖,长安城谁不知道战神玄王杀人不眨眼。她不想死,她不想死,她怎么都没有想到安芷颜坐的轿子里面会真的有玄王殿下的。
“安府教人无方,难道还要本王亲自动手吗?”慕夜锦眼底的不耐愈发的明显。
安相看了一眼之后,最终还是呵斥道:“玉茹,还不快跟玄王道歉。”
如果道歉可以解决的话,安玉茹愿意道一百次一千次一万次。可是一看玄王的样子,这一出去,肯定会死定了。
“玉茹,去给玄王道歉,玄王宽宏大量,不会为难你的。”刚刚都没有为安芷颜说话的老夫人,这会子竟然帮着安玉茹在说话。
真是好,好极了。他们才是一家人,她安芷颜,不管怎么做,都只是一个随时可弃的弃子。好在一开始就没抱幻想,现在也说不上有多失望。
安玉茹还是被推了出来,身子颤抖地站在玄王的面前,眼底萦绕泪水。
“滚过去,刚才说谁偷的,跪下道歉。”
听到这话的安玉茹心里更加凉了半截,让她跟安芷颜道歉,这,怎么可能。她不要,她不要。
“玉茹,既是冤枉了芷颜丫头,就道个歉吧。”三夫人也委屈地劝道,比起面子尊严什么的,她更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活着。
道歉……跪下……安芷颜……安玉茹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六个字,一步一步走向安芷颜,她好恨,好恨啊。安芷颜那么卑贱,她怎么可能对她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