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曼兮并不是很难接受这套说辞,她的目光在两个人身上游移,在思量这个兄妹的真实性。
但是宋知恩却并不打算给她这个时间,他一把拽过了苏篱落,“妹妹,走了。”
他特别加重了“妹妹”两个字,这让苏篱落有些害怕,特别是在自己的手被拽住的时候,她甚至来不及朝这个“学姐”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就被拉走了。
“宋知恩,你放开我了!我自己能走!”苏篱落被拽着走了好一段路,终于手疼的忍不住了。
“怎么,不叫我哥哥了?”宋知恩闻言停了下来,却并没有放开手。
“你傻啊,我刚看你们俩都要打起来了,这不是给你们调停一下吸引火力吗!”
苏篱落也是冤枉的很,自己一片好心怎么就没人理解呢!
“我需要吗?”虽然是好心,但是宋知恩不知道为什么,沦为哥哥自己就是很不爽。
“我管你!”
苏篱落气的把头扭了过去,一点都不想理眼前这个不讲道理的混蛋。
而陆曼兮,眼看着这所谓的“兄妹”二人离去,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一个护士在门口找到她,“陆大夫,那病人醒了,现在正在闹呢。”
听到这话,陆曼兮才转身离开。
陆曼兮走到病房里,就听到那个女人在哭泣的声音,刚刚在手术台上她就一直在哭泣。
这会儿还没哭够,陆曼兮向来对这种哭哭啼啼的事情很反感,所以她在听到这个哭声就一阵头疼。
而门口的小护士显然是束手无策了,站在那里不知所措,看到她来了,眼前突然一亮。
“怎么了?”
“那个人,她一直在叫我们把孩子还给她。”
小护士指了指在哭泣的那个人,陆曼兮走上去,在床尾铭牌上一看,“苏知画?”
苏知画正在哭泣,突然听到有个人叫她,睁眼一瞧还是个穿白大褂的女医生。
同时,她也认出了这个正是给她做手术的那个人。
登时她就开始嚷嚷了,“是你!你这个杀人凶手!”
陆曼兮听到这个指控,眉头就锁了起来,“我好心好意救你一条命,你却说我是杀人凶手?”
门口的小护士看到这场景,腿都在发抖,他们家陆医生固然霸气,可是眼前这个人却更加不讲道理。
“你问过我意见了吗你就给我引产!”
苏知画想着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就这样没了,心里的怨恨又不知道该朝谁去发泄。
所以只能在这医生面前无理取闹,她吃准了医生不会反抗。
但是陆曼兮可不是这么好欺负的,她眉头一挑,“大姐,你当时都快死了,你妈又一个劲的要我保你,哦对了,就算保孩子,你那才几个月的娃根本活不下来,你懂吗?”
陆曼兮一番话说的很是硬气,惹得苏知画都惊呆了,也忘了哭泣,就这样呆呆的看着陆曼兮。
这时候,从病房门口传来了一个声音,“知画,你怎么了,孩子呢?”
苏知画往门口一望,嘴巴一撇就准备要哭,“阿泽……”
来人正是半路下车,晃晃悠悠姗姗来迟的顾长泽。
看到顾长泽,苏知画的委屈全上来了,“阿泽......就是这个人,她把咱们俩的孩子给弄没了……”
顾长泽闻言慢慢的走了进来,身上还带着一丝外面的寒气。
他先是看了一眼这个穿白大褂的,发现这姑娘眼大鼻挺的,竟然比苏知画还好看些。
顿时他就连发难的力气都没有了,眉眼轻佻的一转,“不知医生,我孩子是怎么掉的?”
陆曼兮见这人一进来就惦记自己的孩子,也不看看他流产的老婆怎么样了,那轻佻的眼神还老是在自己身上流连,顿时好感度为零。
于是她冷着声音道,“喝酒喝没的。”
谁让那女的找死,怀着孕呢还过度饮酒。
顾长泽闻言看向了苏知画,“听到没有,医生说咱们的孩子是因为喝酒没的,她还救了你的命呢。”
陆曼兮扬了扬眉毛,这后半句她可没说。
只是这苏知画现在已经有些钻进死胡同了,她发现自己谁都怨不了,到头来还是自己的问题。
所以她不能接受这套说辞,她在床上拼命的摇头,“不是的,就是她!”
得亏在一个单人病房,要不然的话就她这么闹起来,别的病人还要不要休息了。
于是陆曼兮冷眼看着,然后转身对小护士说了几句话。
小护士有些紧张的看了一眼那两个人,看起来就不太好惹,也不知道陆医生的这个办法行不行。
“快去吧。”陆曼兮催了她一下子,小护士答应着转身离开了。
不多时,她拿回来一管针和一剂药。
陆曼兮将那药抽到针管里去,然后对着顾长泽说,“帮我摁住她。”
苏知画这才清醒过来,看着那针管猛摇头,“不要,不要……”
两人又岂会容她反对,合力给她打下了这药以后,陆曼兮看着顾长泽,多嘴了一句。
“总归是刚流产,对你老婆好点。”
“医生说什么就是什么,顾某自当照做。”
陆曼兮却没这么多精力来应付花花公子,所以她看了一眼床上的苏知画,暗自感慨了一声,便离开了。
而身后,顾长泽的眼睛看着陆曼兮的背影慢慢的眯了起来,“医生吗……”
李青去给苏知画买营养品去了,她进来的时候发现顾长泽坐在床边玩手机,而她的女儿则看似睡着了。
“画儿……画儿……”她上前去轻轻叫了几声苏知画,但是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长泽,画儿她……”
顾长泽手指灵活的摁着手机屏幕,头也没抬的说了句,“睡着了。”
“可是她这样子……”不像是睡着了啊。
“医生见她情绪太激动,给她打了支镇定剂。”
李青闻言脸色煞白,“镇定剂……什么成分的……画儿她过敏啊……”
本来不屑一顾的顾长泽听到这话才神色端正了起来,“你说什么?”
“画儿她……对一般镇定剂过敏……”
顾长泽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以后赶紧站了起来,摁响了呼叫医生的铃。
而李青则直接跑到了护士站叫医生,“我孩子镇定剂过敏……医生呢!”
护士们一看事情不对,这过敏可大可小,万一闹出人命来就不好了。
于是他们赶紧去找今天的值班医生陆曼兮。
那厢陆曼兮刚查完房坐下来,还没喝口茶歇一歇,就看到一个小护士手忙脚乱的过来找自己。
“陆,陆医生,不好了,有个病人镇定剂过敏了。”她喘了口气,才把后面半句话说完。
陆曼兮一听就站了起来,镇定剂!想也知道是谁了,“跟我走。”
说着就赶紧赶了过去。
相较于医院的兵荒马乱,苏篱落和宋知恩可就轻松多了,无非就是两个人谁也不服气谁。
宋知恩在为那声哥哥不爽,苏篱落则觉得你都不了解我的苦心。
“苏篱落,你最近胆子变大了吗。”宋知恩沉着声音说话,配上他那副冰冷的面具,让苏篱落突然害怕了起来。
“我……我错了。”苏篱落明白自己还得求着他,于是口风一转,认怂倒是认得飞快。
自己刚才也真是失了智,忘记眼前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了,再怎么说,他也是宋天集团的候选人(应该吧)啊。
脑子掰清楚利弊之后,苏篱落的态度就发生了180°的大转变。
她甚至两手放在胸前,毕恭毕敬的对宋知恩说道,“对不起大佬,都是我的错,请你责罚小的吧。”
宋知恩这才被哄的稍微高兴了一点,然后傲娇的扭了扭头,“哼,走吧,起驾回宫。”
苏篱落:“嗻。”活像个后宫中的太监。
听着这回复,宋知恩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扬起了一个微笑。
晚上睡觉的时候,苏篱落照旧担心了一下怎么睡的问题。
不过这几天宋知恩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每次睡前都冷冷的看自己一眼,然后看自己好像不能领悟他的意思,便冷着脸回到隔壁房间去了。
剩下苏篱落一个人在门前凌乱,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苏篱落开门正好看见从自己门口经过的宋知恩,正想打招呼,却没想到对方哼了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的下楼了。
这到底是怎么了?
苏篱落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她实在是捉摸不透宋知恩的心。
因为一大早宋知恩不开心,所以苏篱落吃饭的时候也是安安静静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一旁的吴妈看他们这样以为两人是闹矛盾了,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原因在苏小姐身上。
所以她饭后借机把苏篱落拉到了厨房,“苏小姐,这话虽然不是应该由我来说,但是你和少爷之间怎么了嘛?为什么都分房睡?”
说到这个分房睡,苏篱落好像脑中一闪,明白了什么,这个宋知恩最近表现得这么奇怪,不会是……憋坏了吧……
“快点!要迟到了!”还没等她想明白,宋知恩就在门口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