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问题上升到皇室,就不敢再有人有异色,要知道,扣上这么一顶帽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流放都算是照顾了。登即无人再敢说话,杨可心也不知如何反驳。
夏步柯有意试探宋朝然对柳亦的态度,所以在说完之后又不必要地加了一句,“柳公子的身份特殊,所以当日之事王爷也并没有追究,如果真要追究下去,怕是会牵扯出更多的人来。”
这般话本不该在下人面前说出来,又会徒生诸多是非,“所以为了不让事情闹大,还望诸位谨言慎行,莫要恣意妄为。”
宋朝然却更加沉默。
夏步柯后面那番话,分明就是说给自己听的。难道是在怪罪自己没有追究柳亦的过错?柳亦走时的神色他也不是没有瞧见,心知夏步柯可能是误会了,但又不知从何解释起,等尘埃落定了再仔细解释,想必夏步柯应该能够理解。
这么想着的宋朝然在心思微动后便又只剩下一片冷静。
王爷王妃相继警告莫要乱说,做下人的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乱嚼舌根,倒是柳如烟在众人被遣散了之后走到夏步柯身边,压低声音关怀地询问,“我观姐姐面色不太好,可是有什么烦心事?”
夏步柯偏头看她一眼,淡淡一笑,“我能有什么烦心事,不过是被那些流言缠得喘不过气罢了。”回头一看,宋朝然在不远处和宋白吩咐着什么,想到自己之后要做的事,有宋白跟着终究会有诸多不便,她和柳如烟低声交代一句,便走过去。
“王爷。”她一屈身子,礼数还是要有的。
宋朝然回头看她,冲宋白挥挥手。
“有事吗?”还是那般温和的模样。
“妾身身子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宋白也不必继续跟在妾身身边,王爷琐事繁杂,想必正是用人的时候。”夏步柯表明自己来意。
宋朝然一怔,把宋白放在她的身边他差不多都习惯了,想来她是不愿意有人跟着的,但脑袋里迅速晃过宋隐林和公西淳的身影,原本的“好”字在中途转了个弯改口,“本王近日事情繁杂,陪王妃的时间屈指可数,让宋白跟在你的身边,本王也放心些。”
听出他的命令语气,夏步柯也没有办法,为了不引起怀疑,只好谢礼,“有劳王爷费心了。”
“无事。”宋朝然说着瞄到她发梢一处落叶,便伸手要替她摘掉,夏步柯下意识一躲,宋朝然的手尴尬地僵硬在空中,夏步柯这才后知后觉反应太大了,急忙道歉,“王爷……”
“无妨。”宋朝然打断她,“王妃若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去书房了。”
夏步柯“嗯”了一声,目送男人走远。
等到宋朝然走了之后,柳如烟才凑了上来,和夏步柯并肩站在那儿,喃喃,“王爷真是个好人。”
夏步柯嘴唇弯了弯,却算不上笑意。
“如烟,你可是有事要和我说?”柳如烟在一边等了那许久不曾离去,想必是心中有事。柳如烟垂头,有些为难的神色。
夏步柯知她在这偌大的王府里也就和自己能说得上话,心中升起怜惜之意,叹了口气,牵了她的手往自己卧房里走去,温声细语地劝解,“如烟若是有事不妨与我直说。”
柳如烟任由她托着自己的手,如大姐姐一般,又想到她诸多照拂,这才下定决心似的娓娓道来,“我先前本是有个心腹丫鬟,自小与我交好,但在姐姐来之前因为一点小事惹怒了可心姐姐,结果就……”
她说着,语带抽泣。夏步柯不必细想也知那惨烈后果,只是默默点点头,却听得她继续,“后来我便不敢再要丫鬟,全凭可心姐姐分配过来,我也想,便这样下去也未尝不可,免得自己找的丫鬟又被她以各种理由残害,但现在姐姐来了,就不一样了。”
她绕来绕去的,夏步柯算是明白过来,“如烟可是想要个贴身丫鬟?”
毕竟在这王府里,没有个人说体己话还是十分难受的。
柳如烟咬咬下唇,点头承认。
夏步柯松口气,原本见柳如烟那般神色,还以为是多么无法启齿的事,不过是个丫鬟而已,“如烟若是想要便要,无需这多顾虑。”
“不,姐姐你有所不知。”柳如烟急急回驳,“王府里对人员流动向来严苛,一般都是大总管负责,而那大总管又和可心姐姐有几分交集,所以……”
“如烟可是有人选了?”夏步柯却不理会这个问题,答非所问。
“嗯?有是有了,只是是在街上无意撞见,觉得甚是可怜……”
夏步柯这才明白了,她怕是见人家小姑娘可怜,自己又恰好需要一个丫鬟,无奈府里森严,所以才求到她的头上来。
“无妨,待我查清那姑娘的底细,干干净净的话弄进来不是问题。”她好歹也是王府半个主人,不至于这点权力都没有,倒是柳如烟露出担忧的神色,“姐姐,那总管那边……”
“你是信不过我?”夏步柯笑颜。
柳如烟急急摇头,正要辩解,夏步柯手抚上她的肩,“你不必担心这么多,交给我就是。”
那个被柳如烟相中的女孩子很快就被带到王府里来,只见她衣衫褴褛,灰头土脸,头发杂乱,甚是颠沛流离的模样,这样的姑娘家经了世故,又吃苦耐劳,让她跟在柳如烟身边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派出去查探的人很快就回来禀报消息,这姑娘是流落至此,无父无母,连她自己都说不清从何而来,只知道自己叫“元珠”,再问其他,便毫不记得。
夏步柯心中尚有疑虑,来路不明,去路不清,是善是恶,不能全凭她一张嘴。眼下京城局势复杂,那群北漠人尚且没能搞清楚……
“姐姐……”柳如烟乞求的眼神在她眼前晃过。
其实夏步柯看上去清冷孤傲,实则心软良善,对比自己小的姑娘家更是毫无抵抗力,转念一想,一个小女孩也掀不起什么风浪,便由她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