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宋朝然卧房里走出去,路过的下人纷纷避让,夏步柯在心底冷笑,这府里的下人除了跟在宋朝然身边的那两个侍卫,其他对她大多数都还是抱着不屑的态度。虽说早就习惯如此,然而在面对这般情景时,她还是会有些微的不悦和……悲凉。
“小姐,怎么这时候就起来了?”笑语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看见夏步柯站在外头,十分惊讶,她和王爷好不容易睡到一张床上了……
听她这问话,夏步柯便知道她在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事,食指抵了一下她的额头,“小脑袋里一天到晚不想正事。”笑语嘿嘿一笑,更加八卦地凑到夏步柯身边,挤眉弄眼的,“昨晚睡得好吗?”
其实笑语也不知道自家为何突然要和王爷同床共枕,还以为是她想开了,不等夏步柯回话,她就自顾自地说道,“想来也是,我见你与王爷心心相印这许久,也该同房了。”
夏步柯的话堵在嘴边,心心相印?
笑语怕是在开玩笑吧。
“王爷早上走时可有吩咐什么?”夏步柯忽然想到丫鬟的转达,便向笑语确认此事。
“王爷走时我还在睡觉呢。”笑语不是王府里的丫头,只负责夏步柯一人的起居,和其他丫头的作息自然不一样,再加上夏步柯的娇惯,基本上全府的丫鬟都起了,她才会慢吞吞地爬起来。
夏步柯见从她嘴里问不出什么,只得作罢,又想到都是王府里的丫鬟,不至于明目张胆地害她。
眼见着午膳过去,早朝也该下了,但不见宋朝然人影,夏步柯心中渐渐相信那丫鬟的传话,捱着等时间过去,不想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夏夏,我昨日来寻你,你都不在。”这正午时分,下人都在各自忙活,笑语和夏步柯都被吓了一跳,来人似乎也知道外头有人守着,声音压得很低。
夏步柯扫了一眼不知打哪儿出来的公西淳,又给了笑语一个眼神,笑语会意退出去,守在门口和宋白聊着天分散他的注意力。
“公西番主若是觉得委屈,日后可不必来此。”夏步柯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神色。
公西淳更加委屈,趴在她手侧,巴巴地望着她,“你有事也不找我,我给你的玉箫是白给的吗?去典当铺还能值好多钱呢。”
“本宫还你便是。”夏步柯说着走到梳妆台边,抽开一个暗匣,将玉箫拿出来递给公西淳。这玉箫从那日拿回来之后就妥帖地放在暗匣里,从未打开过。
公西淳见她说还就还,急忙反手推进她的衣袖里,“我就是开个玩笑。”
“公西番主这次来是有什么事吗?”
夏步柯没有闲暇与他聊天,直奔主题。公西淳瘪瘪嘴,他为了夏步柯的事东奔西走,好不容易有了点线索,夏步柯却还是冷冰冰的。
“我查了查当日的情况,终于给我找到一个目击者。”涉及到正事,公西淳也收起玩笑的神色,“据他描述,是个高约六尺,衣冠胜雪的公子哥,气势不俗,十分面生。”
夏步柯在脑海里大概丈量一番,有了点底,“他可还有说别的?”
“不是他一个人行动的,跟着他的还有好几个人,看样子是异乡人。”
异乡人。
夏步柯几乎瞬间就想到,“北漠人?”
“和我想的一样。”公西淳在初次听到描述时便觉得像北漠人,只是没有足够的证据,再加上最近那批北漠人像人间蒸发了一般,压根寻不到踪迹,所以就更难下定论。
即便下了定论,也根本找不到人。
“不,北漠人是不敢千里迢迢来京城犯下滔天罪行的。”夏步柯马上否认,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伪装成异乡人的模样,来误导他们的视线。
公西淳显然知道她在考虑什么,“若真是北漠人所做,那他们必然是应召而来;若是有人假扮,那也必然是达官贵族。”
至少从北漠人这条线查不到他的身上。
夏步柯陷入沉默之中。
眼下什么都有可能,她不敢轻易下定论,又想到那块玉牌,“若是皇室人,有无可能?”
“有可能。”公西淳毕竟也是一方领袖,脑子转得快,星巴克刚问完他就给出了回答。皇室也是达官贵族,自然可以调动北漠人,并做到不显山不露水。
只是若是皇室人所为,这其中的深意就要细究了。
眼下这个关头,让举足轻重的相府一家葬身火海,丞相之位必然易主,大权旁落,谁若是掌了这大权,一旦权倾朝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那“一人”也就不足为惧。
若是皇上所为……公西淳不在朝内,不想管如此多闲事,诸多想法只是在他脑子里转了转,最终又归于平静。
夏步柯却不如他淡定。她脸上神色微动,心中千回百转,最终化为一句,“有劳公西藩主打听。”
知她此时心中也不好过,公西淳大喇喇地笑过去,“为小美人,都是应该的。”不等夏步柯损他,“下午夏夏若是没事,不如随我出去逛逛?”
“下午和王爷有约。”不留情面的回绝。
公西淳一副“料到如此”的模样,不乏失望遗憾,但他很快又笑了起来,“那下次吧。”
他的精力像永远都消耗不完似的,夏步柯认真地看着他,严肃端庄,“公西番主,你此次前来,当真只是为了北漠人一事?”
公西淳眨眨眼,疑惑逼真,表情无辜,“当然不是。”
上次问他立马就被反驳,这次竟然听到不一样的回答,夏步柯面色一沉,“还有何目的?”
公西淳为一方番主,从前年以来边境就一直不安稳,他此次来京,莫非……
“为了解夏夏的烦恼。”然而那人一本正经地回答她,夏步柯崩了许久的严肃情绪被瞬间瓦解。
她倒是忘了这人有多么不正经。
“小姐,快到酉时了。”笑语适时提醒,夏步柯与公西淳对视一眼,前者从容起身,“公西番主自便,本宫就不作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