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八月十七八日,又使南门瓮城边茶铺里的一伙人大为高兴起来,尤其是傅隆盛。这因为接连两天,颇抬了二十几个伤兵回来,甚至还有一位军官。何以知其为军官呢?即因军帽上有一道金线绦。
当伤兵抬到城门洞前时,这伙善心人呐喊一声,全扑到茶铺门前,睁着大眼,射出锐利的目光,恨不得一直射到他们创伤的底里。差不多轿子才走进城门口,这里欢笑的声音便高高腾了起来,似乎在戏场里看了一出什么好戏似的。而微感美中不足的,受伤者乃是陆军兵士,并非可恶的巡防兵。
大家推论起来,为什么这两天会有这么多的伤兵?“这还是我们亲眼看见的,恐防还有多少我们没有看见的哩!”不消说,仗火一定打得很厉害了。在那些地方打呢?有主张仍然在新津河边的,傅隆盛则力主绝不是还在那里,一定在黄水河一带,“如其在新津河边,打伤的人,咋能一天的路程,这早就抬拢了?我听见说过,现在打仗,并不像从前随时都可以打,现在总是在天见亮时打,打到吃早饭时,两下就鸣金收兵了。”他的话自然是对的,因为是专家。不过为什么全是陆军呢?这只能说:“怕是巡防兵全打死完了!”傅隆盛更有一说,是营务处曾招了三营新兵,拨交陆军且练且战,老兵打仗是懂得战法的,怎样放枪,怎样躲避。新兵就不懂得,打起仗来,自然只有吃亏的。“说不定抬回来的这些伤兵,都是些新毛猴儿罢?”他一说到此,心里便打了个寒噤,陈荞面兵名叫做陈占魁的,正是新兵!该没有他罢?为私情起见,伤亡的不能全是新兵,然为公义起见,伤亡的又不能不全是新兵。
傅隆盛如其有点二十年后一般人常常挂在口里的科学精神的话,他很可以亲身跑到军医局去,查问一下,有否陈占魁这个人?有了,自然可以澈底知道此次的战争情形,即使没有,也可以别种方法,打听得出官军确实的胜败,何致枉用心思的推测呢?但是,时代的巨轮,尚未转到,也幸而傅隆盛没有像现在新闻记者似的,去到军医局向受伤官兵探询,尚得使他们借以自慰的假定,多保留了一两天;不然,他们失望的惨痛,断不会等到十九日,新津确实被官兵占领了,才会感到的。
原来在八月十三日,东门外河里的大小半头船四十只,已借着若干人的脚,徐徐走到了新津河边。同时,赵尔丰下令,即日进攻,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