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 开
打开春天的衣柜,收藏好我的树叶,
狭长的草坪,让隐秘的心跳加速,
打开楼梯的密码,让夜晚也能通行;
打开潮湿的地窖,变哑的老鼠成为兄弟,
打开舌头的沙子,青涩把彩虹留在眼底,
打开柔软的药枕,回荡胸间的悠悠蝉鸣;
打开疼痛的身影,雨中的火焰焚烧口中的坚冰,
阴郁如再次来到的慢性病,抽屉的寒光被斧头收回,
打开脖子上的死结,黑绳子吐出秘密的冤情;
打开黑色的镜框,抚摩父亲的手指,
打开黑石的胎记,惊恐的老鼠在林中认亲,
打开纸上的毒汁,亲吻词语的腐烂白骨;
打开床头的匣子,除了耀眼的光和一堆白雪,
除了低沉的咳嗽和墙上的蛛丝,闪电打开镜中的自己。
我 想
我想我的手已经触摸到你冰冷的脊背,我的手是不是
要在下雪的时候收回那些刚好下落的枯枝,我想你的手
够得着短暂的拥抱,我的初恋是一场无法抗拒的暴雨。
我想一只乌鸦如同一杯白开水,黑色床单裹紧蠢蠢肉欲,
我想我的口渴如同陷入沙滩的野鱼,向上的嘴呼吸肮脏的空气,
我想地下种子秘密的杂居,如同生锈的铁钉,如同河边垃圾。
我想那些树木安静地看着我们,夜晚搅动狐狸的甜嘴。我想昏沉
的大脑回到土里,会不会是一点紫色的尘粒。我想你的马匹夜夜
抵达,辽阔草原,篝火冉冉升起。我想一夜睡眠比青草更加肥美。
我想紫葡萄在下午盛开,你的耳朵接近迟来的宴席。一个大厅的空
容忍一场突发的红眼病,尖叫引向医院的楼顶,我想你是坚持到曲终,
最后离开座位的人,我想你是把泪水压进后脑,最先从屏幕走下的人。
如果,孤独甚于一条冷蛇,想象比怀疑迷人。如同纸上的骷髅舔食,
残留的墨迹,你远离悬空的电梯,远离虚构的红色地毯和血腥掌纹。
留 下
留下我的双指,扣动冷的扳机,让最后一颗子弹打进我的左肺,
留下我的双腿,挪动沉重的身子,看着你的天空如赤裸一样放晴,
留下你的背影,成为仇恨的靶子,黑色的乱箭射向耀眼的星辰。
留下你的尖叫,在我弥留之际,成为最后一口呼吸,成为颤抖的
空中我们共同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