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定基
第一次与图书馆的亲密接触
1942年,我出生在四川成都城守街,小时候就住在城守街。那时候去东大街的成德小学上学,或者到旧城守衙门东边的大茅房去解手,天天都要经过街上旧城守衙门的大门口。那道大门气势宏大,有些吓人,我们小孩子都不敢进去。
小时候我的家道不宽裕,没有闲钱买书,很想看书又没得书看,实在恼火得很。一天,一个邻居大哥哥叫赵昭焯的,对我说:“我带你看书去。”我问:“哪里?”他说:“省图。”我问:“要钱不?”他说:“要什么钱啊?不要!走!”我就紧跟着他进了旧城守衙门的大门,经过一条直道,便来到了一幢三层楼的西式洋房子的门口,门楣上方,写着“四川省立图书馆”几个大字。
洋房子进门的地方有一个签到处,一张条桌后面坐着一位剪着短发的时尚女性(后来才知道她叫邱树维,大家都叫她邱姐)。赵哥哥在签到簿上写了自己的名字,把毛笔递给我,示意我签名。这是我生平第一次签名,有点怯生生的。邱姐问:“会写字吧?”我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就努力地把自己的名字端端正正地写了上去。邱姐看了,就给我了一块铜做的牌子,说:“好了,进去吧。”这样,我就第一次迈进了图书馆的伟大殿堂。
我在省图看的第一本书,是《日本童话》,是赵哥哥帮我写的索书单。大概是这本书在书架上的位置比较显眼,用不着写索书号,管出纳书的吴澹如大姐姐(当然是以后才知道她的大名)很快就把书取出来了。以后我到图书馆,每次都看这本书,因为我不会翻查目录卡片。这件事很快就被吴姐姐发现了。一次我又去借《日本童话》,她就问我:“看了好多道了,还没有看完呀?”我说:“看完三四道了。”她问:“那你为啥子不看一本新的?”我不好意思地说:“我不会翻那些盒盒。”吴姐姐说:“这个小弟娃儿才是……”说着就从柜台后走出来,把我带到目录柜边上,教我如何查目录。还特别关照我说:“把盒盒抽半截出来,就在这里头翻,不要像他们(指大人)那样把盒子端出来翻。万一打倒,就麻烦了。”以后我就会找适合自己的书来看了。就这样,我在七八岁的时候就已经在省图看了一两年的免费图书了。我这一生中最大的爱好是读书,而这一爱好的确立,就是在省图的阅览室里开始的。
想当小服务员而不成
20世纪50年代初,成都有了许多新事物,街上的小娃儿都兴奋得很,但是我也有高兴不起来的时候,因为省图不让小娃儿进了;要想进省图,必须有中学以上的学生证。不过没有过多久,一个让我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的特大喜讯传来了。
什么喜讯?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