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对酒》断句

书名:岁月如歌:阆中市离退休教育工作者集 作者:汤勇 字数:146085 更新时间:2019-12-24

  王义超

  曹操《对酒》,《乐府诗集》列《相和歌辞·相和曲》中。作者在“戎马不解鞍,铠甲不离傍”的汉末连年军阀战乱的年代里,在“白骨蔽于野,千里无鸡鸣”的人民备受灾难的情况下,写出了表达他理想的太平治世的诗篇。这不仅表现了他积极的政治抱负,也充分反映了当时在苦难中的广大人民的共同愿望。因此,这篇诗是有其积极的社会意义的。

  我读了这篇诗以后,感到诗意虽较明确,而断句颇有异同。今就所有写一点浅见。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句,余冠英《三曹诗选》、黄节《魏武帝诗注》、丁福保《全汉三国晋南北朝诗》(1959年中华书局出版,以下简称丁本)以及其他有标点的集本均断作“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

  按郭茂倩《乐府诗集·对酒》下引《乐府解题》云:“魏乐奏武帝所赋‘对酒歌太平’,其旨言王者德泽广被,政理人和万物咸遂。”是《乐府解题》已将首句读作五言。

  我认为本篇首二句应读作五言,其理由:

  一、首句即说明了作者要歌唱的主要内容是理想的太平盛世,于句意完满;次句“‘时’字以下才分陈这种太平盛世的景象,于诗意亦极明顺。”

  二、“平”与下面的“门”、“明”等字协韵。

  三、《乐府诗集》所载自范云以下八首《对酒》首句皆为五言,若本为三言,为何无一拟作三言?

  有人认为首句读作五言,“时”字冠次句首不好讲。其实,“时”即作者理想的“太平时”是极易理解的。只是“时吏不呼门”便成了“一领四”的句式,在五言诗中是为人所避忌的。但我们对于这种长短句间杂的古乐府,似乎不应作如是要求;同时这种句式在后面的“爵公侯伯子男”亦如此,故毋须置疑。

  “却走马以粪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句,《三曹诗选》断作“却走马,以粪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

  按《老子·俭欲》云:“天下有道,却走马以粪。”作者直用此句,故不应把“却走马”与“以粪”间开。若各集本自“粪”、“爵”处断句,则“其土田爵”便不好讲(按“土”字,文学古籍刊行社影印旧抄本《乐府诗集》作“上”,还得注意,若可信,则应自“粪”、“爵”处断句了)。故此处应按黄节注本及丁本断作“却走马以粪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为是。

  “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以寿终”句,《三曹诗选》断作“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以寿终”,一部分集本同。黄节注本及西本,“人”字属上句末。

  我认为后一读法较好。因为“冬节”为古代论刑之期,“断”即“判决”之意。黄节注云:“此言囹圄空虚,即冬节论刑之时,亦无罪人可断也。”故“人”字上属,句意较圆满而又与上面的“刑”、“兄”等字协韵。而“耄耋”系称八九十的老人的专名词,不需冠以“人”字其义即能自明。且据诗意,“人”以上谓刑无所施,“耄耋”句谓老有所终。篇中“平”、“门”起直至“人”均属一韵(只“‘争讼’不协。《三曹诗选》注云:‘疑当作‘讼争’,争字协韵。”所见极是),后二句“终”、“虫”协韵,决无在“轻重随其刑”下三句句意紧紧与上相连而不协韵的道理。故此处应读作:“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以寿终。”今将所点原诗录于下:

  对酒歌太平:时吏不呼门。王者贤且明。宰相股肱皆忠良,咸礼让,民无所争讼。三年耕有九年储,仓谷满盈。斑白不负戴。雨泽如此,百谷用成。却走马以粪其土田。爵公侯伯子男,咸爱其民。以黜幽明,子养有若父与兄。犯礼法,轻重随其刑。路无拾遗之私,囹圄空虚,冬节不断人。耄耋皆得寿终。恩泽广及草木昆虫。

  《谋攻》结构新探

  邓国泰

  关于《谋攻》这篇文章的结构,统编教材的课文后面设计了这样一道“思考题”以作提示:“这篇课文在明确提出作战原则后,是怎样逐层论述这一原则的?这些论述又是为了阐明什么论点的?”显然,编者的意思是,《谋攻》乃是一篇有论点、有论据、多层次论证性论说文。一些教学参考书,比如有一本“教参”认为,《谋攻》的中心论点是“紧扣中心论点”进行逐层论证的。

  然而,究其本篇,并非如此。《谋攻》乃是一篇非论证性的论说文。全篇不是证明“中心论点”的问题,而是围绕一个中心议题即题目“谋攻”,有层次地提出了一些确定性的论断,对提出的这些论断,一般并未展开多层次的充分论证。

  首先,研究一下题目《谋攻》。曹操注释为:“欲攻敌,必先谋。”这个解释是对的,大意是,研究如何用谋略战胜敌人的问题,孙子提出了一些精辟而著名的科学论断。

  现在,着重来研究一下正文。在“谋攻”这个中心议题下,孙子提出了哪些著名论断,又是怎样有层次地提出那些论断的。

  第一自然段,开始便提出“凡用兵之法”,皆以“全”为上,得出结论“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应是谋攻的战略原则。继而提出在这个战略原则指导下,相应的作战手段应是“上兵伐谋”,至于“攻城之法为不得已”,它费时、耗力、伤众,是“下政”(下等策略)。接着,说明善用兵者,“必以全争于天下,故兵不顿而利可全”。因而,“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应是本段内容的“核心”,是“谋攻”的一方面的内容,就是“谋攻”在战略上应取的正确原则,它要受“谋攻”这个论题的制约。段内虽含有因果推理的成分,但还不是主要的,主要的则是通过“全”与“破”、“上”与“次”、“上”与“下”的对照比较,拿出一些判断性的辩论。

  第二自然段,孙子认为,“谋攻”不仅要有“全”胜的战略思想,而且还要有灵活机动的战术。此段所谈的针对六种情况而相应采取的六种战术,即“围”、“攻”、“分”、“战”、“逃”、“避”,仍然是以确定性的结论而并列地提出来的。它是“谋攻”的又一个方面的内容,即“谋攻”在具体作战上应采取的正确战术。它虽与上段所提出的战略原则有一定的内在联系,但它却并不论证“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个论断的正确性。

  以上两个自然段,大体来说,是对“彼”而言的,都是围绕题目“谋攻”而展开论述的。

  第三自然段,则是就“己”而言,论述己方内部在谋攻问题上要“将能而君不御”。先明确肯定将帅对国家的辅佐作用,“辅周则国必强,辅隙则国必弱”。看来好像是离“题”之言,其实仍然是扣住了中心议题“谋攻”的,因为,这里的“辅周”是指“将周密,谋不泄也”,与谋攻问题紧密相关。同时,也从侧面说明国君在谋攻中要“知人善任”。接着说明“君之所以患于军”的三种情况,从另一方面说明了将帅在谋攻中的作用不应受到削弱和辖制。如果国君“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就会使将帅在谋攻中处处被动,事事掣肘,“谋”而不成,造成“乱军引胜”。因此,作者旨在说明己方内部将应“辅周”,君应知人善任,否则,会使“谋攻”致败。此段的内容也不证明前面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这个论断。

  第四自然段,论述在谋攻中了解“彼”、“己”双方的重要,提出了“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著名论断。段首,列举了谋攻中可以预见胜利的五种“知胜之道”。前三种:“知可以战与不可以战”,“识众寡之用”,“以虞待不虞。”是属于谋攻的战术内容,与前面的第二自然段内容有关。后两种:“上下同欲”,“将能而君不御。”是属于己方内部的问题,与第三自然段的内容相关联。以上五点,都不与第一自然段中的“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发生紧密的联系,更不存在对其进行论证的问题。接着,由五种“知胜之道”导出了“知彼知己,百战不殆”的科学结论。这个结论与议题“谋攻”紧紧相扣,因为谋攻的目的是“百战不殆”;要“百战不殆”,那么谋攻的战略和战术就必须建立在“知彼知己”的基础上。因此,“知”是谋攻的根本。

  最后,我们也可以这样认为,“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不是《谋攻》全文的中心论点;《谋攻》全篇也不是所谓“紧扣中心论点”展开多层论证的,而是围绕中心议题“谋攻”,全篇侧重有层次地提出一些确定性的结论。纵览全文,简而言之,先对“彼”提出在战略上要“不战而屈”,战术上要灵活机动;再对“己”提出要“以将的‘知’去限制乃至替代君的‘不知’”;然后对“彼”“己”双方提出要“知”而谋。总之,《谋攻》虽然是一篇从简约的“语录”体向结构完整的“篇”过渡的论说文,但就其结构来说,仍不失为条理畅达,缜密严谨。

  教学中,除了抓住以上的结构特点外,还应根据《谋攻》不是一篇论证性的论说文这个特点去分析理解它的结构。如果舍此而照一般论说文的三要素来分析本文的结构,那么将会导致一些牵强的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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