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国四公子都以招贤纳士著名,我们不妨比较一下他们在养士方面的投入和产出,投入是指他们的诚意和热情,产出是指他们通过招贤纳士获得的丰厚回报。
孟尝君招贤纳士,可谓照单全收,凡是前来投奔他的宾客,哪怕是鸡鸣狗盗之徒和各国的通缉犯,他都来者不拒。门下食客数千人,无论贵贱,孟尝君对他们一视同仁,从不厚此薄彼。他与宾客谈话,屏风后面常有秘书做记录,他问明对方住在何方,有些什么亲人,有些什么困难。等宾客一走,孟尝君就派人带着礼物去嘘寒问暖,不由得宾客不感动。孟尝君还与众人吃同等标准的伙食。有一次,一位新来的宾客误认为孟尝君家食分三等,很生气,扔下碗筷就要跑路。孟尝君赶紧起身,将自己的饭菜端给他看,那人羞愧得无地自容,当场用利剑抹了脖子。
战国时期,士族阶层讲求武士道精神,动不动就自杀。伙食只是小事,但由于攸关名誉,也要当场放血,这正是古人可敬可爱的地方。今人脸皮厚,遇事都会拐弯圆场,对此难免大惊小怪。孟尝君与数千位宾客打交道,人人都认为他和蔼可亲,这真是一门绝活。说句题外话,东晋丞相王导是孟尝君的一脉传人,却也只能在数百人的聚会上使宾客人人尽欢,人人尽兴,包括言语不通的西域宾客。与孟尝君相比,王导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有一位贫士姓冯名驩,特别贤能,却不为人知,他听说孟尝君好客,就前去投奔。孟尝君谦和地问道:
“先生从远方来,有什么要教导田文的?”
“听说公子好客,我要逃穷,就来凑个份子。”冯驩并未显山露水。
孟尝君安排他住进招待所,过了十天,孟尝君询问招待所的所长:
“新来的客人平日都做些什么?”
“冯先生身无长物,只有一把宝剑,用细绳缠着剑柄。他总是弹着剑高唱‘长铗归来乎,食无鱼’。”
这不是嫌伙食差吗?那就改善改善。孟尝君将冯驩迁到宾馆,餐餐有鲜鱼下饭。过了五天,他去问宾馆经理,经理说:
“客人每日弹剑高唱‘长铗归来乎,出无舆’。”
这不是感叹出门无车吗?那就改善改善。孟尝君干脆安排冯驩住进了五星级宾馆,让他出入用车方便。孟尝君心想,无论如何,冯驩这回也该满意了。过了五天,孟尝君又去询问宾馆总经理,总经理回答道:
“冯先生每日弹剑高唱‘长铗归来乎,无以为家’。”
冯驩想把老母亲接来团聚,这要求不算过分。孟尝君干脆好人做到底,让账房拨给冯驩一笔安家费。
如果说上面这件事只能见出孟尝君待人细致周到的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