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戴所传之《记》中,多存汉早年文学,现在举几篇重要的叙说一下子,其但关于制度,祭祀的,考证应详,非一时所能就,故从阙。
《曲礼》?这篇文章恰如这个名字,所谈皆是些礼之节,无长段,都是几句话的小段。从开始“不敬”起,至“贫贱而知好礼,则志不慑”,稍谈修养并极言礼之重要,以下便是一条一条的杂记了。所记多是些居室接人的样子,很可表现鲁国儒家(一种的)之样子主义,也有很多是释名称的,如前边所举“十年曰幼学”等等,末尾尤多。这篇东西的材料大约多是先秦,然也有较后的痕迹。如“去国三世,爵禄有列于朝,出入有诏于国,若兄弟宗族犹存,则反,告于宗后:去国三世,爵禄无列于朝,出入无诏于国,惟兴之日,从新国之法”。这断非汉朝一统天下时代的话,且所举名称与《礼》,多与《春秋》合,与《孟子》、《荀子》亦有同者。所以这部书的大多部份应是先秦的物事,或者竟在春秋战国之交。这本书里包含很多鲁国“士阶级”之习俗及文教,故历史材料的价值很大。然很后的增加也有,如“行,前朱雀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这已经纯是秦汉间方士之谈了。
《檀弓》?这篇恐是《礼记》中最早之篇,所记虽较长,不如《曲礼》之简,仿佛繁者宜居后,然里面找不出一点秦汉的痕迹来,(这篇里所记多鲁故,间有卫齐晋事,无战国事,所记晋献文子之张老,犹在前也)。所记固是丧葬祭一流的事,而和《论语》、《孟子》、《荀子》相发明处很多,所列的些名字也多是春秋末乃至战国时儒家或与儒家多少相涉的人。取韩非儒分为八之言以校之,则数家之名见于此篇,取墨子非儒之义以核之,则此篇里恰有为墨论引以为矢的的话(《檀弓上》:孔子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为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为也。是故竹不成用,瓦不成味,木不成断,琴瑟张而不平,竽笙备而不和,有钟磬而无簨虞,其曰明器神之也。”此外一切以丧祭为人生惟一重事的话,皆墨家所力攻者)。《论语》孔子叩原壤之胫,曾子临死战战兢兢之言,孟子有若似夫子等语,在《檀弓》里都有一个较详的叙述。这篇里面已经把孔子看做神乎其神,《史记》野合而生孔子之说,虽尚未出,然孔子在《檀弓》中已不知其父之墓,且已是损益三代,宗殷文周的人,并可预知其死了(《国语》已把孔子看成神人,这需要至少好几十年,孔子同时人断无如此者,故《国语》《左氏》作者断非孔子之友“鲁君子左邱明”)。所有一切服色,宗制,汉代儒者专以为业的,在这书里也有端了。曾子一派下来之鲁国正统儒家,在这篇里已经很显得他的势力了。这篇里实在保存了很多很多可宝贵的七十子后荀子前儒家史料。
《王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