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流人爱侃、能侃,语言创新特别多,他们形容那些没读过几年书,但是特别能侃的人:文化不及格,■ 话(有点趣味而无用的废话)打一百(分)。
刘大忠就是个能侃的人,但说的不一定是“■ 话”。
他的两个绰号比他的本名流传度更广,一个叫“刘大谝”,说的是他能在上级机关“谝”钱,不给钱不走;另一个叫“刘三陪”,说的是他当官的时候特别擅长陪吃陪喝赔笑脸,为的还是“谝”钱。
但是,他“谝”来的钱全都实实在在用在解决农民最关心的、农村最突出的问题上,所以农民们是充满感激、充满赞扬地叫他“刘大谝”、“刘三陪”。
刘大忠,1948年1月19日出生。他的老家在三星乡,双流人都晓得那是“双流的西伯利亚”,肥沃的成都平原向西南扩展到三星这个地方就开始爬坡,三星正好在“盆沿”。全乡绝大部分土地是山地和浅丘,山坡高,土层瘦薄,即使雨量充沛的年辰,也因为没有水利工程蓄水,无法栽种水稻,碰上天旱,斜坡地的小麦常常会被干死,所以三星的粮食产量非常低,五六十年代,三星农民没有几家人能吃上饱饭,跑出去讨口的人不少。
在云崖村12组,半山上有一个比较高的石壁,下边有一块平地,这个地方叫“叫花崖”,得名的原因是,外地不少叫花子要饭要到三星来了,下雨天或是天气冷的时候,常会钻到石壁下避雨避风,把那里当做免费公寓。外地来的叫花子占领了“叫花崖”,长住不走,三星人与叫花子和平共处,互不嫌弃。
1960年刘大忠到太平中学上初中,三星的粮食产量太低了,大队里拿不出粮食分给挣了工分的农户。上学的18个孩子要吃粮食,只有每星期六回去求村上的干部。要是能把村支部书记“谝”高兴了,就能拿到批条,到伙食团称五斤红苕、两斤大米。这就是最初的“谝”。如果没把干部“谝”高兴,就拿不到粮食,只能在家里待着,要不然到了学校没饭吃,只有挨饿。他常常拿红苕与别乡的同学换米,自己每顿最多只能吃一两米,饿得双眼发青。他害怕这顿吃了没下顿,把干米泡在饭盒里,泡成稀饭再吃,还常常到学校外边地里刨红苕,用烂桌子、烂板凳在寝室的一角生火把红苕煨熟。煨红苕时冒起浓烟,学校的老师过来把红苕给缴了,刘大忠只有抹眼泪。刘大忠原本学习成绩很好,分在当时成绩最好的班。但是实在饿得受不了,只有不读书了,回家挣工分去。班主任老师两三次到他家去找他,说他成绩那么好,不读书太可惜了。每次班主任来找他,他就去读一两周书,受不了饿,又跑回去。如此两三次,刘大忠再也不想过挨饿的日子了,坚决不读书了。
1978年,三星公社农民出工,最低一个工分五分钱,最高五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