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他和阿扎带着的人马是在鸡叫头遍时离开寨子的，那个时候的人瞌睡正香，所以他们出门时除了叫鸣的公鸡和半梦半醒的狗看见，没事干的男男女女正是鼾声正浓时。他们人不多，也就百十来人，一人一马，马蹄子都用棉布包着，一直牵到了寨子外才翻身上马。

　　他们人人都有一长一短两支枪，近了用手枪，远了用叉子枪。而俄他带的甘寨小伙子们却偷偷地还藏了一支手枪，彭错还扛了一挺机关枪，机关枪也是德国造，那声音清脆又连贯，每一响都像俄他打铁的声音，声声相连，却没有模糊的边沿。这是守备大人的宝贝，三年前他用了一驮靖化鸦片从邓锡侯手下一个旅长那里换来的。

　　头一天俄他让彭错去了一趟白帐房，一直看着张忠的骡马队住了进去。他们要赶在张忠之前埋伏到虹桥山。俄他选的埋伏地就在老鹰崖旁，那里路窄坡陡，上坡的骡马队不会打堆，人也隔得远，对枪枪夺命的枪手来说地势正好。

　　俄他说骡马队里有一个头上包黄帕子的是他派出的内应，他会就近杀了张忠的，要枪手们不要伤了他。俄他还说如果有人要跑就让他跑，只要杀了张忠和他手下几个贴身枪手就差不多了。

　　那天的天气好极了，远远近近的山头都叫人看得清清楚楚。走在路上的时候彭错悄悄对俄他说，俄他大爷，你看阿扎和他手下的好多人头上都有个黑圈圈，那黑圈圈悬在他们头顶，就跟着他们飘。

　　俄他认真一看，也看见了，他心里一沉，他想起喇嘛寺里那个老活佛所说，他也知道这种东西一般只有小娃娃才能看得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