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他那一趟就把班底的事搞了个清清楚楚。那一趟也点燃了他对阿扎匪众的痛恨。只是这一切都没人能看出来，俄他的胸腔里什么都能装下，他在暴怒时给人的感受是他在笑。

　　临别，他一脸诚恳地对阿扎说，这世头太乱，要他多放几个眼哨，别叫人摸了便宜。阿扎为这对俄他连连拱手致谢。

　　班底每天都会到野外练本领，鸡叫头遍时他已经到了山上，远处的雪山尖尖上有了第一点胭脂色的阳光时，他就回到了寨子里。早饭后，做一些家里的力气活，然后他会拿上自己的麂子皮行囊，再扛上一杆俄他打制的火药枪上山。到了甘寨对面那座山头，他会坐上老半天，低头看看山坳里那座埋有母亲骨骸的坟堆，然后看着扣苏方向。

　　俄他为这事想了一整天，他不能带人去闯匪巢，虽说也能打个热火朝天，但他没有把握杀掉阿扎，杀不了阿扎就会有后患，甘寨人就会受到威胁。俄他做事有个前提，不能给甘寨带来灾难。他那天站在房背上又想着这件事时，杂谷脑河对岸传来一阵铃铛的清脆声音，俄他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在杂谷脑河畔走动的马帮有五十八支，其中有七支马帮最大，其余的都是三五匹或十来匹马的小马帮，而这七个大马帮中又只有一支居马帮翘楚，拥有上百匹马和骡子。

　　一件尘封的旧仇从他心底深处泛起，这一浮起就再也消失不了，像一壶放到火塘上铁三脚中的茶，越熬越浓。

　　甘寨人没有人知道俄他还有一个胞兄，俄他也是直到母亲临终前才从母亲嘴里听说的。母亲说了当年她同丈夫到拉萨朝圣，归途时到了卓斯甲，她肚子里的孩子迫不及待地出世了，没办法，他们在当地住了十多天。变故发生得很突然，那天孩子睡着后，她和丈夫随着房主人到房后的青冈林里采蘑菇，回来时孩子就不见了，她疯狂地到处找，一点痕迹都没有，在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