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墙台上的煤油灯,下边是暗影
暗影里是我父亲整宿的咳嗽
母亲把我挂破的棉袄,举在跳动的灯影里
一针一线地,将这露出棉花的破了的生活补好
冷风光临到的地方是母亲的
炕席的拼缝处是母亲的
我们夜里掀翻的被角是母亲的
母亲有干不完的活计
早晨起来,水缸里的一层薄冰,母亲得用水瓢敲开
属于母亲的冰碴太多
以至于,我都没看见母亲冷过
但灶坑里的柴火,却一辈子也没暖好母亲的风湿
我现在不仅仅怀疑,而且确信
它们是欺负善良人呵,那些岁月里该死的疼
(原载《星星》2011年第3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