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半。
医学院原本就不算热闹的操场上,因为大风降温而愈发空荡,偶尔经过个学生,也是背着书包裹紧大衣缩着脖子快步从自习室穿过操场赶回宿舍,偶尔可以听见风声中夹杂着南方口音对北京这干燥寒冷大风天气的抱怨。
只有个女孩子,在五六级的大风中一圈一圈地跑着,满脸满脖子都是汗。
“咱学校田径队女生越来越漂亮了。”一个经过的男生回头瞧着从身边跑过的女孩,对同伴说。
“也没准舞蹈队的,跑步增强腿部力量。”同行的男生也伸脖子看了一眼,“我瞧这天儿跟这儿跑步倒像是失恋的。”
他们随口的议论被淹没在风里,叶春萌并没有听见,她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圈,脑子里已经没有了概念,身体似乎都已经感觉不到疲劳,只是一圈一圈地跑下去。
田径队的老师说:“大家惧怕长跑,是因为有个极限,接近这个极限的时候,特别难受,但是超越了,就是一个新天地,你会跑很久很久,都不觉得累。”
叶春萌不知道自己还要跑多久,只是不想停下来,不知道停下来之后,自己该到哪里去。
从她姑姑家回来,她没有去宿舍,没有去医院,把车子靠在操场旁边锁都没有锁,大衣帽子书包往车筐里丢,就开始一圈一圈地跑着。她长跑的成绩不算太糟,但是也绝不算好,通常为了八百米拿个优的体育成绩,都会累得自己想吐,跑过终点绝对不再多跑半米,然而今天,她却已经不知道跑了多少个八百米。并没太感觉到胸闷,并没太感觉出气短,并没太感受到恶心,或者都有,然而脑子里那一幕一幕让她不能相信、不能面对的画面,不断地在她眼前晃着,压倒了所有因跑步而引起的不舒服,似乎唯一可以压制着让她想要号啕大哭又想要尖声大叫的惊慌失措的,就是用尽全身力气地奔跑。
“哦,那钱你是退给我了,但是你姑父这些天这么忙,我也没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