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以后。
儿科重症监护病房里,16床,躺着一个小小的孩子,床头卡片该填写姓名的地方,空白,该填写生日的地方,也是空白。
儿科的医生护士叫他16床,也叫他“小白菜”。
他是儿科目前情况最危重的病人,为了他,他的管床大夫小姚和主治医生林念初,已经整整六天没离开医院了。
他的血压心律都曾经是零,在这一周中,更是有好几次,他们以为,他最终难逃死亡之手的掌控,然而,那小小的嘴,始终顽强地呼吸着这个世界的空气。
如今,他的生命指征基本稳定住,血氧饱和度已经上去,心电图首次显示正常,胸片出来,明显的大叶性肺炎,其他感染还不能确定,已经存在败血症。
孩子的父母,始终没有找到。
儿科查房,主任沉吟了一会儿,说:“照制度,我们已经尽到急诊救护的责任,后面,这种无监护人出现的孩子,要转院,得报公安部门,先送福利院,由他们负责处理。院办的人说过几次了,今天已经联系了福利院,下午就把孩子接走。”
“现在不能折腾啊! 他这刚从死亡线回来一点,还败血症着呢。我们已经费了这么大劲儿,不能前功尽弃啊。”小姚急道,眼泪差点出来。突然间,她发现,经过了这六天六夜一百四十多个小时如此紧张而惊心动魄的“战斗” ,她对这个没有父母时刻追问情况,试图给她贿赂或者找她麻烦的可怜孩子,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感情。
“这时候送福利院,那差不多等于当时没救他!”李棋低声嘟囔。
林念初用眼色制止她们的抱怨,低头想了想,对主任说:“还有几项检查结果得明天才能出来,能不能通融到周一? 已经作了检查,就等单子出齐,也好给那边一个报告。否则,以后出了任何问题,万一在这里作的检查已经显示情况有变化,也是扯不清楚的事情。”
“弃婴的问题,是儿科永远会有、也永远不能完美解决的问题。”主任笑了笑,然后叹气,“这个孩子,病情又重,又还不是扔到我们医院的,更麻烦。”
“就到周一。单子出齐,也算一个完整的诊疗过程。” 林念初望着主任低声说。
主任终于没有反对。
中午,李棋风风火火地跑到外科找到陈曦、叶春萌和白晓菁,说:“主任说,要把小白菜送走。”
“就是你们抱回来那小孩儿!” 李棋喘着粗气儿说,“到底找不找得到父母呢? 明儿可能就要送福利院,我看真送去凶多吉少。在这儿完全康复的可能还大点儿,去了那边,不死九成也得留后遗症。”
“凭什么啊?” 白晓菁冒火儿地道,“我不说了么,医院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