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民政局的那一天,是周明工作十年来第一次请假。
他特地头两天把所有事情加班做了,交代如果有意外让李波找韦天舒或者一分区两位主任医师,只想这天,什么也不想,拿几瓶酒还灌不趴自己的话,就酒送药,总之是把这现今还无法面对的一天,睡过去。等明天,明天他不看那个《离婚证》,明天他假装忘记今天发生的事,明天他就当是林念初去美国的那两年还没回来的日子里的其中一天,总之,也许,随着时间,他能接受这件事。但是这一天,让他睡过去,谁也不要烦他,甚至包括病人。
周明全然没有想到,自己这十年来的第一次请假,居然是“不准” 。
原因是一份权威报纸的记者要来采访他。
主任说,这是政治任务,配合对三下乡政策的宣传的,采访你,是医院的荣誉、科室的荣誉,当然,你也明白,你是我和上面认定的下任主任和院长助理,这个形象很重要。
周明无可奈何地说:“不就是个采访,不能换个时间?”
主任说:“人家也是紧急任务在赶,安排也很满,采访的人里你是最小字辈,其他绝大部分是副院长院长一级的知名专家,你还推三阻四,难道让你来选时间,前辈来迁就你?再说,你又没病,‘私事’ ,你上没老下没小,有什么要命的私事啊?”
周明被主任那句上没老下没小说得自己心生凄凉,心想我如今何止上没老下没小, 然而这番话以及这重“私事”,如今是连对韦天舒都没有真正提及,无论如何不能就这么拿来作请假的理由。
于是,从民政局出来,周明只好再回到医院等在办公室里,压制着满心的烦躁抑郁和恼火,等那位要采访他的权威报纸的记者——谢小禾和她的同事。
周明并非真的那么有个性地想破坏院长主任交代下来的这个政治任务,如果真的不想配合,他也就不会等在这里。
只是理智与本能冲突的时候,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以理智控制本能的,至少,这一天从民政局出来,兜里揣着《离婚证》的周明没有做到。
于是,当两位记者拿出收集的资料,包括一些以前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