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李棋建议陈曦一起去夜场滚轴,被陈曦以“要看明天手术的资料”拒绝的时候,李棋的第一反应是,陈曦肯定蒙她,不定准备猫在宿舍里吃什么独食,而当陈曦真的认认真真地看了半小时资料都没动的时候,她忍不住跑过来摸她脑袋。
“干吗?” 陈曦皱眉挡开她的手,“别给我捣乱,看得我郁闷着呢。”
“明儿没考试吧?” 李棋狐疑地说。
“没有,可是明天要跟‘变态’的手术,谁知道他要问什么啊!”陈曦叹了口气。
李棋足足瞪了陈曦三秒钟,然后哈哈大笑:“天哪,原来你还真有个怕?我的天,这‘变态’到底得是什么人啊?对了,不是说外科对女学生松么?你又这么能混,不是故意考英语期间换过去的? 这个‘变态’还真‘变态’,干吗跟学生这么较劲哪?”
陈曦愣了一下,没有说话,继续低头看周明交代下来的材料。在周明的呵斥中生存的陈曦,在那个时候也真的不太能理解周明作为学术上大有作为的一名优秀外科专家,何必要跟中学班主任似的跟学生过不去。中学学生的成绩要全市会考,直接影响老师的考评,而她们,就算最后的执照考试,也已经是住院医时代,不会有人回头跟任何一个教学医院的教学主任结算当年他所带的实习生有几个没有合格,成绩又是多少。少浪费点工夫,他也许就可以多分些时间去做外科基础项目。陈曦私下里听其他小大夫说过,院长和老主任都颇青睐他,几乎把他看作是李主任退休后的铁定人选,多次催促他申请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并且听说,带一到两个这样的项目,才能对之后的升迁更有保证。
不理解归不理解,为了应付大庭广众下的提问,她只好改变了读书的习惯,勉为其难地每天饭后要翻翻书而不能留到考核前突击;为了避免敲到手背上的手术刀柄,她只好一抬手就要在脑子里过一下正确持钳、持刀、持剪姿势;为了不反复地重新写手术记录和大病历,她只好破天荒地硬着头皮反复检查核对。
可是,她究竟怕什么呢?
她今后并不想做临床,出国是她给谢南翔许下的承诺,虽说一个好成绩对申请学校有所帮助,然而实习的成绩跟理论课、英语比起来并没有那么重要。
从幼儿园起,她就比所有最淘气的男生更会耍赖耍泼皮刀枪不入,是让所有老师头痛的孩子,对于自己认定不想干的事情,她向来既不怕挨骂也不怕挨揍,于是所有的老师乃至可以体罚她的亲爹亲娘在她这里,都没有太大的震慑力。
只除了这次,对这个人。
从何时开始?
或许正是从那次他对她的穷凶极恶的羞辱开始。
陈曦的手头功夫好,带教老师们一直对她放心,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