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女孩子们还没睡着,叶春萌对程学文的赞美已经并不意外地过渡到了对周明的批判上。
“程老师这样的人真好。让周围的人心情都特别舒畅。”黑暗之中,叶春萌由衷地感叹,“现在还真是庆幸,没有给分到一分区去,如果天天对着‘那个变态’,这半年下来,简直要得抑郁症……”
“解放区的天是艳阳天,解放区的人民好喜欢!”陈曦幽幽地接口,“不过也别这么赤裸裸地刺激俺这个还在白区等解放的不幸的人好不?”
大家都乐了,同情陈曦的不幸,然而陈曦却在信上继续写道:
“说实话,虽然‘那个变态’对我的态度简直算得上穷凶极恶,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却并没有那么厌恶他了。我觉得从某些方面来说,他是相当简单的人,恼火和开心的原因都特别单纯,至少在做老师这件事上。他可以三分钟前因为李波一系列的止血结扎缝合剥离而忍不住地赞美‘出息了,真是出息了’,而三分钟之后,却又因为李波轻易通过了我错误百出的手术记录气急败坏地拍桌子骂他,说这是教学医院,带教基本功不过关,别的方面再好,你都是三个字,‘不合格’。
“除了第一天之外,他并没有再得罪过萌萌了,她离他眼皮子毕竟远些,而且,萌萌对实习是很认真的,打定心思为今后做个好大夫而学习,并不像我这么三心二意。今天‘那个变态’再次夸奖了萌萌的手术记录写得规范漂亮而让我们传观学习。可是萌萌不领情,我想,萌萌的心里,‘那个变态’已经从第一天起,就不可改变地成了对她存在了巨大偏见的粗鲁的沙猪了。而恰好顺手顾及了一下她的面子的,相貌普通性格温暾的程学文,现在简直就是一个骑着白马而来的,最英勇、最绅士、最善良的英雄。
“我相信‘那个变态’其实并不明了这一切。他大概已经忘记了某一天尖酸刻薄地讽刺过一个小姑娘的事情,也许在他,那就不叫尖酸刻薄,只是实话实说。
“所以,南翔,女人是一种非常偏执而记仇的、情绪化的动物。一旦得罪了,是要咬牙切齿地恨无穷久的时间的。
“你一定要记住这一点,要小心翼翼地,千万不要得罪我,一次都不行。我做错事的时候,不要批评我,要安慰我;我犯傻的时候,不许讽刺我,要替我收拾烂摊子;当然,要经常找到我的闪光点来赞美我。”
陈曦用被子捂着嘴隐秘地笑着,李棋忽然说道:“你们成天骂‘那个变态’,大概他是真够讨厌的,不过我真是希望他做手术的本事像传说中那么神乎其神。”
“怎么?”陈曦愣了一愣。
“我也希望他至少在专业上名副其实。下周一就要给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