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这个刘志光他就是这样,”陈曦埋头跟大盘鸡战斗,战斗的同时没有耽误挥舞着沾满浆汁的手继续抱怨,“他特刻苦学习,但是成绩并不咋的,特认真上每节实验课,但一出手就把整个实验搞砸的次数大概排全班第一;他似乎也想跟同学一起玩,但是一不擅足篮排乒乓羽毛众球类运动中的任何一种,二跟大家没任何共同话题,就好像不是一个时代的人似的。你真听说过不知道周润发刘德华是谁,一本金庸小说都没看过的人吗?我不是说‘不喜欢’这些,是压根儿就没听说过!我们班跟别班的男女生篮球赛他都只能当啦啦队,当啦啦队还经常跟别人喊得不是太协调。至于歌咏比赛最后比大家多拖半个音儿出来就更习以为常了——你说还奇怪了,他平时说话磕磕巴巴蚊子似的,嘿,每次拖长的那半个音儿还倍儿洪亮!”
谢小禾低头喝着西湖牛肉羹,一次次靠着瓷勺送进嘴里的汤抑制住已经到了嘴边儿的她对于这个“刘志光”的理解和怜惜。她刚好为了后半年的新选题而在过去的仨月里,在北方的山区走了一圈。从北京远郊的祁县、林县,到河北的几个贫困县,后来又去了山西。她现在对山区的学校、学生的状况有许多从来没有过的了解,这些天的情绪一直就纠结于此。听着陈曦说刘志光,谢小禾实在有太多感慨想发。
但是,谢小禾识趣地知道如果这个时刻跟陈曦“讲大道理”所起到的作用除了让她恼羞成怒讽刺挖苦自己“热血、高尚”之外,只可能更加厌憎那个倒霉的刘志光。陈曦属于不属于顺毛的驴她并不确定,但至少她确定但凡有人胆敢逆着撸陈曦的毛——不管此举有怎样的善意,她都一定会尥蹶子,一蹄子把人踢到爪哇国去。
“谁也没说他有啥不好,但是没人跟他合得来,除了萌萌完全是本着同情心,对他不错,实验总跟他一组,还肯跟他‘聊天儿’。你说,我又没萌萌那么善良,那么有同情心,我这过去三年跟他说过的话不到五句……现在,这本来转科值班就够苦闷了,还有一变态老师,然后还跟他一组!”陈曦狠狠地啃咬着鸡块的软骨,两条眉毛已经快要拧到一起了。
谢小禾给她加了碗汤。眼见桌面的三菜一汤已经几乎全部见底,谢小禾不晓得陈曦吃饱了没有,试探地问了句:“再加个菜?”
“不要了,我最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