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从侯机大楼“国内到达”出口出来时,我几乎认不得了。他的头发长得可以扎辫子,顶上一圈全白了,胡子也有很久没刮,眼泡浮肿,眼神黯淡无力。
看着曾经神采飞扬的教授成了这个样子,我无比痛心,感到世界的无情。他老婆,那么鲜活的一个女人,转瞬间就被癌症夺去了生命。
这世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人被癌症送到另一个世界,每天都有数不清的家庭被癌症夺去幸福。就是活着的人,也算不准自己有朝一日会不会得癌症,总有着或多或少的惶恐不安。可是,这万恶不赦的癌症谁又能征服呢?
回来歇了两夜,第三天去墓园。
教授捧着骨灰盒走在墓园的“神道”上,仿佛放松了一些。也许,频频轻抚他和他手上的骨灰盒的那些枝条,也许这一片绿树红花让他感受到了生机,感到他老婆只是来这里隐居。
我帮教授在大厅里缴费开了单子。穿着翠绿色制服、挂着黄色工牌的礼仪小姐引导我们去苗圃选树苗。苗圃里花草树木品种繁多,分门别类排列着。
站在树的队列里的,有松树、柏树、杨树、香樟树、桉树,有半人高的、有一人高的,也有三五米高的。
我向教授推荐了一棵挺拔的松树。教授摆摆手说,跟他老婆的气质相去甚远。他自己选了一棵比他矮半头的香樟树,说老婆就是这么高。
虽然,在教授当前的心境下,他说什么我都应该坚决附和,但是,有一项重要指标我却不得不坚持,便说,松树的生命力强啊,香樟树可管不了松树那么久啊。
礼仪小姐马上解释,如果顾客选的树死了,墓园会马上补栽,并且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