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这还严重啊,你撞在新闻行业整顿的风口上了,大概要报上去作反面典型,而且,要挂到网上黑名单里,行业禁入呀,要是这样的话,你可就跟咱们这行无缘了。当然,三百六十行嘛,行行出状元,像你这种能力的,找个文秘工作什么的,不成问题。年轻人啊,以后,要吸取教训,该糊涂的地方还得糊涂呀!”唐人安语速极慢。
我愤怒地从唐人安的办公室冲出来,拦了的士,向宣传部赶去。他们不让我在巴北做新闻,我并不痛心,可是,他们不要我吃新闻这碗饭却是我不能容忍的!
我直接冲进了部长许一炎的办公室。他是认识我的,我们一起参加过多次会议和多次活动,他也多次亲自指示我,这个稿子不能登,那个稿子不能见报,也有很多精彩的稿子在他下令后,要么从大样上撤下,要么从正在打字的记者手中删除。
我站在他面前,他愣了一下。
“按你这作风,不讲大局意识、责任意识,迟早都会出事。我想,你比我们更有心理准备!”许一炎往后一仰,靠在椅背上,像在审视囚犯。
“开除我没道理!对我行业禁入更没道理!如果我向中央申诉,就会平反,因为,我做的那件事就算错了,也只是过失,而不是过错,过失杀人犯都不判死刑,知道吗?”
“一切都讲证据!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我不再多说,退出来,在门口立即给城管中队队长黄德恒打电话,可是不通。又给副中队长何大智拨电话,对方正通话。我气得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心里憋得发慌,急欲发泄。我想炮轰他们:你们如果想保住乌纱帽,就不要跟我作对,立即把假证据拿回去,不论过去、现在、将来,你们的证据在我和我同事手上的会少吗?
不过,我也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了,马上冷静下来。我明白,小不忍则乱大谋。如果言辞过激,他们就可能做出我更加不好对付的事来。毕竟,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当然,如果把写稿的聪明才智用到整人上面来,我也不比任何居心叵测的人逊色。所以,我马上就有了解套的计策。
我打的赶到 “巴北007调查事务所”。这是巴北第一家民间调查机构,去年才成立,目前小有名气。所长被人称为赵神探,不久前,我以《巴北福尔摩斯揭秘》为题报道过,足足发了半个版。
我把2000元钱和抄有城管中队队长黄德恒车牌号和家庭住址的卡片同时扔在赵神探面前。
赵神探捧着卡片仔细琢磨,拿得离眼睛越来越近。
我知道,他并不近视。
良久,赵神探才抬起头来:好吧,看在你为巴北人民的侦探事业鼓与呼的份上,这活我接了。可是,以后你如果又叫我调查警察局长我可不干哦!
赵神探摔了个响指,打起口哨上了阁楼。其实,他本来没有必要上阁楼,只是,他为了在顾客面前强调“福尔摩斯”的气质,每次接活时,都要做这个动作,日久便成了习惯。在我面前一时半会也难以解除这形式主义的程序。
那阁楼本来也是没必要的,一切都是为了营造他那“福尔摩斯”的神秘感和侦探所的氛围。行人常常在大街上驻足观赏这个中世纪的城堡,进而上前观赏城堡里叼着烟斗、戴着中世纪礼帽的赵神探。
“大师!我最多给你两天时间!”我对着阁楼喊。
“难道我需要更多时间?”赵神探声音宏亮,胸有成竹。
“可别调你电脑里那些老照片来糊弄我,得要鲜货!”出门时,我把这句话丢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