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报道出来后,那对卖下岗牌专业卤鸡蛋的夫妇领着小贩们在公寓门口挡住了我:求求你说个情,不要罚款,把车还给我们吧,我们就靠这吃饭呀!
“城管收了你们的东西,得找他们处理。”
“城管说,现在,这种事是记者说了算。说着,老两口扑通一声给我跪下了。”
我一下明白过来,这是城管在“将君”,他们不欢迎舆论监督。
我连忙扶住老两口:这是怎么了,我帮你们说句话不就行了吗?
可是,老两口要我立即给城管打了电话才起来。
我忙拿出手机给城管执法中队队长黄德恒打电话。
黄德恒说可以不罚款,也可以还车还货。但要我写个条子,说明这两口子当时只是路过,没在那里卖东西。这样,他们才好向上级交待。
我立即从采访本上扯下一页纸来,照黄说的写了,交给了老两口。
随后两天,那些小贩都没有来找我。不料,第四天下午,我在市政府礼堂参加全市医疗卫生行业整风座谈会时,突然接到总编辑唐人安的电话,要我立即赶回报社。
司马虹留在现场继续开会,我火速回去。
一进门,唐总就说:放下手中的事,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再说吧。
“什么问题?”
“有人举报你的《神兵天降:乱市摊贩鸡飞蛋打》是条假新闻!”
“怎么会?我跟城管一起去的现场,他们可以作证。”
“可这举报信的署名就是一个城管队员,而且,还附了你给他们写的条子,你在条子上面写的是,被挡获的那对摊贩只是路过,并没有在现场摆摊,这跟报道自相矛盾。”
“他们的确是在现场被挡获的乱市摊贩,报道是真实的。”
“可是你这条子不是证明他们没有在那摆摊吗?”
“这是他们让我帮忙求情写的。”
“你一边报道,一边又给执法部门写条子为他们求情?这怎么理解?只能让人怀疑你的职业道德!”
唐总编气得青筋暴跳,在屋子里不停地转圈。最后说,宣传部通知,你暂时停职,配合调查!
我没想到问题这样严重,呆若木鸡。
“你撞在风口上呀!”唐总无奈地说。
“今天这个会的稿子,还是让我写完吧,毕竟整顿医疗卫生行业是老百姓非常关心的。”我试探地问。
“可以。停职从明天开始。”
从唐总办公室出来,我猛然想起,三个月前,我发了几篇连续报道《便衣城管队员竟带我去罚款》,让他们开除了几名队员。事后,我没在意,他们却怀恨在心,所以设计害我,眼下中的这个圈套我浑身是嘴也难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