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男人基本是个纺锤体,40多岁,脸堂红红的,声音是典型的“酒精嗓”,沙哑得浸出酒味。
“大家想看什么?”男人问。
猪八戒背媳妇!众男人坏笑着吆喝。
你们也太没艺术细胞了嘛,就知道粗俗的。来点文雅的不行吗?我们给大家来一段《天仙配》!不过,我们这段《天仙配》是有改编的,要与时俱进嘛。
他拿出一张纸来,忽然作害羞状,酝酿了半天,又对着大家一阵忸怩作态,才挤出声音来:
我如果爱你——
绝不像攀援的凌霄花,
借你的高枝炫耀自己:
男人拖着黄梅腔,比了一个攀援树枝的动作。谁也想不到,“董永”竟能把舒婷的诗唱成黄梅戏。
我如果爱你——
绝不学痴情的鸟儿,
为绿荫重复单调的歌曲;
男人尖着嗓子,学了几声鸟鸣。
也不止像泉源,
常年送来清凉的慰籍;
也不止像险峰,增加你的高度,
衬托你的威仪。
甚至日光。
甚至春雨。
男人比着黄梅戏的招式,绕着田垄女转着圈儿。
不,这些都还不够!
我必须是你近旁的一株木棉,
做为树的形象和你站在一起。
根,紧握在地下,
叶,相触在云里。
男人牵起田垄女的手。众人开始起哄,但男的仍旁若无人地唱戏。
每一阵风过,
我们都互相致意,
但没有人
听懂我们的言语。
你有你的铜枝铁干,
像刀,像剑,
也像戟,
我有我的红硕花朵,
像沉重的叹息,
……
唱完,他又从桌上花瓶中抽出一枝红玫瑰,跑过去,单膝跪地,很虔诚地献给田垄女,四周响起掌声。
背媳妇!
背媳妇!
众人吼起来。
“董永”只好就范,在田垄女面前俯下身来。
田垄女虽有些尴尬,但最终半推半就地让男人背了起来。